千年的记忆幻境轰然破碎。
刘年充满水雾的眼眸,落回了现实。
心中的剧痛也变得真切,疼得让他无法呼吸。
楚凌霄垂着眼,半晌没有开口。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很低,带着千年风霜磨出来的沙哑。
“主公,您现在明白了吧?”
刘年抚了下眼角,偏过头去。
“那些战死的兄弟。”
“他们化作阴兵,守在九都遗址,等了整整千年。”
刘年看向四周。
看着虚幻中,若隐若现却又密密麻麻的身影。
楚凌霄抬起头,面具上的獠牙对着月光。
“他们不认楚家,不认九都皇权。”
“只认你我二人!”
刘年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幻境里那个坐在血泊中的年轻人。
陈无言不会说话,连临死前也只能用碎石蘸血,在地上写下一句军中暗语。
岂有主将先死的道理?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心口却像又挨了一刀。
刘年转向那尊四分五裂的石像。
楚雄的头颅已经滚到台阶下,石面上满是裂纹。
这个人一生守着皇恩,最后死在自己女儿面前,也死在自己相信了一辈子的规矩里。
“所以,你今天来皇陵……。是为了跟你父亲,跟楚家彻底做个了断?”
楚凌霄看着石像,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
“是,也不是。”
“我楚凌霄,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还清了楚家的恩情。”
说到这,金枪从她手里落下,枪尾应声砸进地砖里。
楚凌霄缓缓转身,隔着面具望向刘年。
那双眼睛里,像是愧疚,又像是许久许久未见的知己终于再见了一般。
“主公,陈无言便是您的前世。”
楚凌霄朝他走来,声音越来越轻。
“那一世,凌霄。。。。。。欠了您太多。”
没等刘年接话。
楚凌霄突然抬起手,解开了脑后的绑带。
结扣松开,面具从脸上缓缓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