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深深同清尾扯皮一番后,实在困得不行,正准备裹着大氅将就在屋顶上过一晚。
浓浓夜色流动,她裹着冷风,刚合上眼,却隐隐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死死盯着她。
清尾已经入鞘了,并不能告诉她来人是谁。她暗暗扣紧剑鞘,还未睁眼,一道剑气朝她正面破风而来。
渔深深猛地睁眼,掌心一撑,身体顺势转了一圈,身姿敏捷地躲开那道气势汹汹的剑气。
那道剑气没伤到她,却将她身后的屋顶瓦片逐个击碎。
迅速站稳后,她拔出清尾指向来人。
只见无尽的夜色中,那人一身黑衣斗篷执剑而立,一张脸隐在斗篷下,看得不真切。
那人似乎被她敏捷的反应惊了一瞬,微微抬脸。
渔深深终于看到那张脸,只可惜,那人覆了一张黑色银制面具,他整张脸都被隐在面具后,除了一双眼睛暴露出来。
面具是极致的黑,和他宽大的斗篷帽子融为一体。若不是他抬头的一瞬碰上月光,银制面具被折出一道冷光,渔深深都不一定能看清他带了面具。
清尾向来分得清场合,和前两次吱哇乱叫的反应完全不同,被拔出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直到看见那副面具才说:“什么鬼?”
渔深深在心里轻哧:“装神弄鬼。”
清尾:“刚刚那道剑气不是一般人使得出来的,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
渔深深往后撇了一眼,被削了一半的屋顶和四散的碎片,她并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感觉,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好了,要赔钱了。
对面那人没有下一步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
渔深深却越看越觉得莫名熟悉。
……这人怎么衣裳和架势都有点像某人?
但她知道绝不可能是沧濯缨。
她收了思绪,才听对面的人缓缓开口:“假货。”
从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像口巨大的闷钟,发不出声似的。
渔深深闻言一愣,他说谁?
总不能说她吧?
这时,清尾像头两个鼻孔出气的牛似的,愤愤道:“你才是假货!”
是了,在外人眼里,她手里拿的不正是天下一剑的盗版嘛!
谁知,那人又斥道:“从剑到人,没有一样真的!”
语气里满是渔深深觉得意外的厌恶和怒气。
渔深深不甚在意,只微微一笑,心里却说:“不好意思,从剑到人,没有一样不是真的。”
“既然是假的,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那人似乎是放下心来,说完,随之而来的是一连套猛招。
渔深深堪堪招架,两人从屋顶打到客栈后巷。
叮铃咣当的剑击声,在静默如水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渔深深对清尾喊道:“再这样打,整个客栈的人都要醒了,你能不能一招致命啊!”
“不行!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等会被看出来是真货那会很麻烦的!”
渔深深欲哭无泪,又怨又恨,只让她恢复记忆算什么,就不能连摆平一切的能力一块恢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