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狍鸮流着唾液,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独孤行。
“嗯……你看上去……甚是可口……”
它嘴里发出婴儿一样的低语,含糊不清,贪婪痴迷。
独孤行皱眉:“你说什么?”
龙狍鸮未答,只是翻来覆去念叨那句话,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很美味……很美味……”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脖颈朝山下探去。
独孤行看着它那副模样,渐觉不对劲:“是我吃故我在!”
我吃故我在,此乃饕餮本性。
龙狍鸮体内留着饕餮的血,纵是龙种,多少亦受那无尽贪欲侵蚀,此刻怕是饿疯了。
“你吃了我,你也会死的。”独孤行威胁道。
龙狍鸮置若罔闻。它眼里只剩下山下那道身影,喉间发出一阵怪异的咕噜声。
“香……太香了……我要和你融为一体!”
龙狍鸮发出一声癫狂的大喊,庞大身躯从山巅纵身跃下。
独孤行脸色大变,当即后撤,双足在水面连点数次,拉开距离。
一声巨响。
龙狍鸮那庞大的身躯砸入心湖水面,激起数十丈高的冲天水柱。湖水飞溅,在半空中化作漫天水雾,在天光的折射下泛起一圈圈七彩的光晕。
湖面剧烈震荡,波浪翻滚,圈圈涟漪以落点为中心向四方扩散,拍打着湖岸。
水柱之中,龙狍鸮四爪着地,冲破水帘,仰头发出震天咆哮。望见了奔逃的独孤行。那两只赤红的眼珠子当即锁定目标,四爪发力,狂奔而出。
它的身躯虽然庞大,但在速度上却快得惊人。
“一步万尺!”
独孤行施展身法,拉开距离。
他的身形在湖岸线上飞快穿梭,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可无论他如何加速,身后那道黑影始终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你跑不掉的!”龙狍鸮的尖亮声音从后方传来。
独孤行奔至心湖边缘,前方再无退路,唯有一片白茫茫雾气。纵是穿过去,亦只会出现在心湖另一侧。他回头望去,龙狍鸮那张狰狞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快想办法。”
他低下头,望向脚下的湖面。
湖水之下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烁,明明灭灭,像是萤火虫沉在水底。
独孤行愣了愣。
那光芒……他见过。
那是师父留下的剑意虚影。他记得那些剑意是会化作水人的。
独孤行盯着水面,虽然有点肉疼,但也没有办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后退。转身,正面迎向扑来的龙狍鸮。
他不跑了。
龙狍鸮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独孤行的身影。
“去死吧!”
口中涎水横流,四爪踏水。
龙狍鸮高高跃起,湖面在它脚下炸开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独孤行身形不动,急速蹲身,右掌拍击湖面。
掌心渗出一股真气,透过水面,直入湖底。那股真气在黑暗中穿行,宛若一条游龙,精准无比触碰到湖底深处那些沉睡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