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即将结束,顾以周花了一些时间将那间为温涵特意布置成粉色儿童房的卧室重新布置了一番,看着HelloKitty的衣柜和粉色梳妆台被回收站的工人抬出去时,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将空地上的灰尘打扫干净,再重新添置上新的家具,就像给伤口上贴上一块创口贴,让它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愈合。
新衣柜上的保护膜还没有揭去,顾以周躺在新换的床单上发呆,窗外风和日丽,云朵缓慢移动,蝉躲在茂密的树丛里嘶鸣,那些被锁在箱子里的回忆总在无事可做的时候蠢蠢欲动,试图掀开封印对他发起攻击。
然而没等他开始伤感,安亦从门外探出头来,没心没肺地说:“晚上吃什么?”
于是那点儿刚冒出头的感伤顷刻就烟消云散了。。。。。。
安亦又来和他一起住了,空荡荡的家里多添了一个有些烦人的身影,却能有效地将那些紧追不舍的回忆隔离开。
顾以周不可置信地半坐起身,“你饿了?”
安亦点头。
顾以周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登时破防,“这他妈才刚吃完午饭两个小时!那桶全家桶我可就吃了俩鸡翅!”
安亦蹲在床边,自然地歪过头将脸枕在他的大腿上,小动物似得抬眼看他,“那你说几点吃饭?”
对于安亦格外喜欢肢体接触且没什么分寸这件事,起初顾以周还会炸毛的跟他搏击一下,但就像秦扬说的,这小子既不知道疼还是个抖M,把他打爽了不说,他也不改。以至于顾以周现在已经被迫适应了。
依旧像秦扬说的,就当他是只狗,也不会少块儿肉。
顾以周到现在才发现,秦扬虽然看着不靠谱,但真乃人生第一导师。自从他放弃拿人类的标准要求安亦之后,很多事儿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人就是这样,每当有人触碰了你的底线,你就会发现你的底线其实还可以更低一点。。。。。。现在不管安亦作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举动他都很少惊讶或不习惯,就算安亦抢了隔壁小孩儿的零食,人家孩子哭着闹上门来,他也只会淡定地给安亦一巴掌,然后从家里拿一包新的还给人家。
想起秦扬,顾以周又有点伤感,听说秦扬从ICU出来后被家人押送回B市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想罢也只能叹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从床上坐起来,对脚边干吃不胖、不停蹭他大腿的人形造粪机器妥协道:“去楼下喝个粥行不行?”
“行。”安亦立马停止了骚扰。
“OK。”顾以周指了指门口,“你先去,我换件衣服就来。”
安亦蹦蹦跳跳地走了。
刚来到玄关,正巧有人敲门。
安亦打开门,一个快递员打扮的人压低了帽檐,递给他一个纸箱就走了。
安亦懵懂的接过箱子,不明所以。
回到客厅打开箱子,安亦愣了一下。
箱子里的东西寥寥无几,只有整齐排列的十几部汽车模型,和一部半新不旧的手机。
安亦怔怔看着箱子,直到箱子里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响起铃来。
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陈宝蓝毫无生气的平淡声音,“看来你已经收到快递了,你的东西都在这里。”
“。。。。。。什么意思?”
他懒得问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陈宝蓝无所不知,或者说安子晏无所不知,他早已了解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