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道:“是。容貌体态,可保二三十年如一日。”
赵重又问:“那极乐之境,当真能放大十倍百倍?”
云岫道:“不止。到得后来,夫人便是寻常呼吸行走,那快感也如潮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绵绵不绝。”
赵重沉默了片刻,又问出第三句话:“若修了此功,那淫贱浪荡四字,可是句句属实?”
云岫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句句属实。”
赵重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那一日,手机屏幕上那系统的话。
她又想起那日杖毙红绡时心头那股奇异的滋味。
她想要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上,哪怕代价是被人唾骂、被人鄙视、被人戳脊梁骨,她也在所不惜。
她睁开眼,转过头来,看着云岫。云岫也正看着她,那双杏眼在烛光下幽幽深深的。
她在云岫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好。”
云岫眼中掠过一丝欣喜,她坐起身来,伸手探入枕下,取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卷素绢,不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显是有些年头了。
她将素绢展开,铺在赵重面前的锦被上,那素绢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上头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数百字。
那字迹端端正正的,一笔一画都极见功力,转折处锋芒内敛,收笔处圆润含蓄,不像是女儿家的手笔,倒像是某个久经世事的老儒所书。
数百字密密麻麻地排在一片巴掌大的素绢上,竟不显丝毫拥挤,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分毫不乱。
云岫指着素绢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念给她听,每念一句便解释一句。
那口诀并不艰深,措辞浅白,像是俚俗歌谣,又像是民间口诀,读来朗朗上口,不似正经道家典籍那般满纸“铅汞龙虎”、“坎离交媾”的隐语。
可那所述的运气路线,却与寻常经脉功法大不相同。
不走任督二脉,不循十二正经,专走奇经八脉中那些与情欲息息相关的隐秘窍穴。
会阴、胞宫、尾闾、命门,这些穴道的名字,赵重只在医书上隐约见过,知道那都是些寻常医者不敢轻言、寻常功法不敢轻触的所在。
正经的导引之法,都以任督二脉为根本,以十二正经为脉络,从未听说过有谁专走这些隐秘窍穴的。
云岫念完了口诀,将素绢递到赵重手中,让她自己细看一遍。
赵重接过来,凑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她看了两遍,将口诀默记于心,方将素绢叠好,递还给云岫。
云岫却不接,只是摇了摇头,道:“这素绢夫人留着。日后修炼用得着。”
赵重便将素绢压在枕下,然后依云岫的指点,盘膝坐在床榻中央。
锦被褪到腰际,她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藕荷色小衣,那衣裳薄薄的,被方才的汗意洇得有些潮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丰满的胸脯。
她阖上眼,试着调息运气,将气息往丹田沉去。
初时两回皆不得要领。
她吸气时意念太重,气息反倒散漫了,聚不到一处;呼气时又太急,好不容易聚拢的那一缕微弱气息,便随着呼气散得干干净净。
她试了两回,便有些气馁,心说这话说得轻巧,做起来却这般难。
她睁开眼,有些懊恼地看着云岫,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埋怨,像是在说“你看,我做不到”。
云岫微微一笑,伸出手来,那两根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凉。
她却未急着将手指按在丹田穴上,而是先将手掌覆在赵重的后腰命门处,运起玉指点香中的春风化雨之法,以掌腹大面积轻抚,从后腰缓缓向上推至肩胛,再由肩胛滑向两肋。
那手心温热柔软,贴在肌肤上,像一块被春日暖阳晒得刚刚好的玉石,不烫不凉,却带着一种让人筋骨酥软的力道。
赵重只觉得背脊上那股紧绷绷的酸乏,被她这一推一抚,竟消散了大半,身子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