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禾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弥兰怒道:“你们凭什么屈服?你们感受不到吗!还有一个人!你们的朋友!还在反抗!”
黎禾的身影一颤。
“为什么一定要有预设的答案呢?解救懈西城,就一定要你们自相残杀吗?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黎禾?这样的阵法,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完全可以破阵而出!”
黎禾依旧不为所动,仿若只剩躯壳。
弥兰已经没有力气下马,她的身体已然摇摇欲坠。
“呵,反正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我找回了我的道心。”弥兰望着懈西城,挤出一丝释怀的笑容,她的身体也开始消散。
“都、都是我的错……”黎禾僵硬地喃喃自语,“都是我、我的错……该、该死的人是我……是我……”
弥兰望着黎禾,眸光深邃。片刻,她扔掉手中之剑,用剩下地力气,从马背上爬下来。
“唔——”她一个踉跄,走到黎禾跟前,吃力地蹲下身子。
“他还没有死……但如果你们不能尽快破阵,他的身体可能真的会消亡在这儿。”
黎禾眸光微亮,她抬头看向弥兰。
“谢谢你们……”弥兰跪在展旬跟前,抓住他的手,“谢谢……你去吧……我帮你守着他……”
黎禾只觉无措,“我、我……那天,懈西城会那样,是我的错……”
“嗯。”
黎禾一怔,“我——”
“那下次,在面对这样的处境时,你若能控制你自己,我就原谅你。”
黎禾跌坐在地上。
“你的道是什么?”弥兰忽而问道。
“我……想要学会人之情感……”
“原来如此,多么温柔的道心……”弥兰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那就去吧,怀着这样的道心,去救更多的人……”
黎禾艰难地站起身,朝懈西城走去,忍不住频频回头。
弥兰跪在展旬身前,一动不动,身体正在流逝。
为什么呢?她想着。她越发迷惑,弥兰说她找回了道心……这是为什么呢?她的道心又是什么呢?守护懈西城?
她一时想不明白,那一个懈西城弥兰自杀,这个懈西城,她又害得展旬自杀。。。。。。可这样的她,为什么他们都希望自己活着?
展旬自刎,然阵法丝毫没有松动,看来那不是答案。但眼下,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黎禾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懈西城。
对与错也不重要……懈西城不重要……阵法不重要,整个世界都不重要。。。。。。
呼呼、呼呼——
黎禾眸光闪着寒冷的杀意。天空上那遮天蔽日的欲望之气,不断涌入她的身体之中。
唯一重要的是,她不能失去展旬和祝余。她不能害得更多的人死去。。。。。。不然,爹爹会失望的。。。。。。爹爹会失望的。。。。。。
懈西城外,弥兰抓住展旬的手,垂着头,闭着眼,一呼一吸格外缓慢。
她身后的懈西城,好似正在目送着最后的友人。
须臾,一阵黄沙吹过,苍茫大地上,最终只剩展旬一人的躯体。
天空上,一只大雁,一飞而过,消失在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