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沉下去,水波散开,又慢慢合上。
谢尔盖想起前几天在安置站看到的那个小伙子,想起库尔金说地方上缺老师,缺技术员。
他确实可以做些具体的事。
去教育wei园部,或者回梁赞办夜校。
那些事情同样有意义,甚至更安稳。
他母亲也会高兴。
可谢尔盖又想起瓦列里办公室里的灯,想起那些在深夜打来的电话,想起瓦列里每次把文件合上时,总会抬起头,问他一句“谢尔盖,你觉得怎么样”。
那时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副官,更像一个被信任的人。
那种感觉,比在任何地方都重要。
那天夜里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穿着便服,在一个陌生的小城里修路。
路修得很直,可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回头看,远处有一团光,正沿着他来时的路慢慢走远。
谢尔盖追了几步,腿却像陷在泥里。
惊醒过来时,天还没亮,他的额角全是汗。
谢尔盖坐起身,听见母亲在隔壁房里低低地咳嗽。
他不知怎的想起了父亲。
父亲也是菌人,死后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留下。
母亲从不让他提,可他知道,母亲一直希望他别走父亲的老路。
谢尔盖以前不明白,现在有点明白了。
母亲怕的不是他去继续当菌人,是怕他像父亲一样,一走就不回。
可他也知道,这世上的路,总得有人去走。
走的这条路人多了,后来人才能方便走。
谢尔盖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谢尔盖,一个从小在梁赞长大的人,说到底,还是想跟着那团光,不离不弃,一直走下去。
不是为了升馆,也不是为了前程。
是觉得跟着那个人,能多做些真正有用的事,能替更多的人把路照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