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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尽管他早就知道，尽管他早有准备。可这些话真正从李婷嘴里说出来时，他又痛得难以忍受。

纪知南看向纪军。纪军从头到尾都在沉默，沉默的抽烟，沉默的盯着地板，丝毫没有不久前跟李婷吵架时的大嗓门。

确实，纪军一直都是这样，在家里扮演一个哑巴。

纪知南扯出一个笑，套好衣服拿过书包，从李婷边上挤出去。

“你去哪里？！”李婷在他身后喊。

纪知南没回头，下楼，走出家门。

“小白眼狼！你出了门就别回来！”

纪知南听见李婷的声音带了些哭腔。

“……娘老子养不熟的白眼狼……翅膀硬咯！”

纪知南跑起来，头也没回，不去管身后李婷的哭号，也没再看他的那个“家”。

他大步迈着，转过几道弯，踏上村道，等他到了村口正好来了公交车。他一跃而上，投币后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最后一排。

车子摇摇晃晃启动，渐渐驶离金岭村。纪知南这才把那哭声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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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想的要糟糕。”纪知南迎着风，胡乱擦擦脸上的眼泪，想把眼泪憋回去。

车上没什么人，纪知南坐的那里更是空出一整排，系统出来坐在纪知南身边，握住他手的时候才察觉到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纪知南不去看系统，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被系统紧紧抓住。

“我其实也不想这么快就跟他们撕破脸的。”纪知南声音哽咽，眼眶通红，但没有哭，“闹得好难看，第一次跟他们吵了一架，本来回来是拿生活费的，现在生活费没拿到还和他们闹成这样……可是我真的，好痛快啊。”

纪知南突然笑出声，眼泪还是没憋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到他的衣领上。

系统只能看见纪知南红彤彤的鼻尖和他带着笑意的嘴角。

“我早就该发觉的，怎么现在才看出来呢？”纪知南的脑袋磕在车窗上，他窗外风景快速向后退去，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泪珠。

前世没机会来不及，这一世倒是很快挑破一切，也让纪知南从不切实际的梦中早早醒过来。

说来奇怪，他这才重生几天，怎么就掉了这么多次眼泪。

系统把他的眼泪轻轻擦掉：“南南。不要伤心。”

“我不伤心。”纪知南说，“我很开心，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上辈子折磨我那么久的疑问，这辈子刚开始不久就解开了；上辈子我一直想对他们说的话来不及说，这辈子我也毫无顾虑的开口……统子，我没跟别人吵过架，这是我第一次吵架，也是第一次和他们俩吵架。”

上辈子他沉默惯了，这辈子他第一次不再反思不再向内，转而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这种快意让他高兴得摸不到边。

“重生嘛，还是得跟以前不一样的，是不是？”纪知南笑着说。

其实他现在口袋里只有几十块钱，他也不知道下个月要怎么办。身前的书包里装着的是他的全身家当，几件换洗衣服，几个陪他长大的小玩意。

他想到自己前世高考后回去收拾东西，那个房子当时已经被纪家大伯挂出去准备卖掉。他回去又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坐了会儿，带出的东西跟现在一样，塞不满自己的书包。

他上辈子，何爷爷的去世是个意外，他没来得及道别；从老房子搬家搬走也是急匆匆，他只够回头看一眼；李婷和纪军他更是连最后一面也没看到……只有上一世回去东西的时候，有好好看过他生活过的地方。

这次他更是头也没回，也不需要回头，因为他不会再回去了。

“我吵架是不是特别厉害。”纪知南问系统。

“特别厉害。”系统无比捧场，“巨帅的那种。”

纪知南笑得浑身发抖，他回头，笑出的眼泪在眼里含着，要掉不掉：“统统，我现在是只有你了。”

“嗯。”系统轻轻摸摸他的头，“有我在，不怕。”

纪知南没有怕。

不知道后面怎么办，不知道以后要怎么生活，不知道的东西那么多……那又如何？此刻的畅快是真的，摆脱上一世的心疾是真的，有人陪着他也是真的。

“我可是你的重生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