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叹了口气,走到纪知南身边,像一位慈父般语重心长道:“你看,你有秘密不能和我说,那我做的这些安排也同样有我的理由,你不能继续待在城南中学,我帮你转去更好的学校,对你对我都好。”
纪知南看着他。
金明看向纪知南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愣怔,旋即,他又回过神:“我不认你,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情,是我不能认你,我的情况不准许我把你认下……孩子,你离开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里变化太大了。”
“实际上,你不该回来的。”
金明现在的一切都是靠着他现任妻子家背后的人脉资历,他正值事业上升的关键期,与他竞争同一职务的对手开年后要下乡镇历练……去的就是纪知南的所在的小镇,纪知南所在的高中……
所以他不能够让纪知南有任何机会在对手面前露面。
纪知南和他太像了,像到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俩的关系。
他的妻子不好对付,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有过一段婚姻,甚至还有过一个孩子。
面前孩子的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不免让他想到他的第一任妻子,纪知南的亲生母亲——
“那我妈妈呢?”纪知南问他,他像是要哭了,是少年人的倔强让他憋住眼泪,“我妈妈……生我的妈妈……”
“她早就去世了。”金明说。
苗妙淼死在寻找纪知南下落的途中,思念成疾。纪知南是她一生未了的心结。
“啊?”
“你妈妈是突然猝死的,当时有人在网上给她发消息,说是有你的下落,她连夜做火车去外地找你,在路上突发疾病,猝死了。”金明说起来似是很惋惜,“我那时已经和她离婚,接到消息时,我也很震惊,很伤心……”
“啊。”
纪知南脑子嗡一声,什么都听不见,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金明说了什么纪知南不知道,金明又做了什么纪知南也不知道。
他好像找到了父母,又好像什么都没找到。
父亲不认他,母亲因为他离世。
所以为什么呢,他坚持那么久的东西。
没有人在乎他,他不该来,甚至……不该存在。
“南南……”
“南南!”
纪知南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金明不知何时离开,包厢内只有他一个人。
何屹舟焦灼地抓着纪知南的肩膀。
纪知南擦擦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在金明面前努力憋着的眼泪在何屹舟面前一并迸发出来。
他不明白,不理解,两世,他活了两辈子,怎么还能活成这个样子。
“何屹舟,你说,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假的,我是不是在课上猝死的那一刻就真的死掉了。”
“我不该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