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见他,我亲自说。”
死牢阴冷潮湿,与殿外的暖春恍若隔世,路途皆是铁锈混杂着血腥气,教人心生压抑。
凌青政被铁链锁在墙角,循声望向不远处,原本黯淡的眼眸在看到我时骤然亮起一丝微光,却在触及我身后风间延的瞬间,化为冰冷的警惕与怒意。
“阿朝!”他急切地望向我蹙眉道,“他有没有对你……”
风间延的手臂占有性地环住我的腰际,将我困在他身侧,指尖甚至暧昧地划过我的腰侧,带有不容错辨的宣示意味。
他下颌微扬,琥珀眼眸里尽是上位者的帝王威压。
我停在他面前,隔着冰冷的栅栏,神色平静地垂眸望向凌青政,打断了他的话。
“阿政,我和阿延……”
“十五岁便在楚宫相识,并非你想的那样。”
凌青政瞳孔骤缩,极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神色无澜地继续说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几近每个字都是在剜心蚀骨地凌迟自己。
“过往种种,是我执念太深,他亦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如今,我已原谅他了。”
我感到风间延环住我的手臂微微一紧。
“我爱他。”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凌青政眼中的光芒彻底碎裂,变成一片死寂。
“我已决意留在北凉。”
我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的冷静,说出最关键的暗示信息。
“回到楚国,记得告诉裴钰……我还活着,不必忧心。”
“然后……你就当那个摄政王,和旁人眼里一样,死了罢。”
我心底隐约还有几分希翼,妄图盛怒之下的凌青政会将此话带回楚国说予裴钰。
这句话落入裴钰耳中,他自会明白其中深意,那是我们之间多年的默契,也是绝境中留下的唯一生门。
“原谅?爱他?”
凌青政果然如我意料之中地首先会错了意,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眼眶泛红地怒声质问着我,声音破碎。
“傅云朝,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那我们算什么?你为我做的那些又算什么!难道都是假的吗?!”
“就因为他如今称帝,你连楚国的摄政王都不做了,要把后半生都蹉跎在后宫里吗?!”
……称帝?
他的质问如同利刃,一刀刀割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但方才那句“称帝“顷刻让我混沌已久的思绪清明些许。
从前的北凉为楚属国,其王只可称王不可称帝,除非……我失忆的这几个月,北凉已联合二十四部打入腹地,如今与楚国割席旗鼓相当。
凌青政的质问还在继续。
“你说话啊傅云朝!”
凌青政似乎还抱有一丝希翼,抬首望着我恨铁不成钢道。
“你不是要撑起萧家吗!不是与楚沉意斗到底吗!”
“如今你外祖父病重,朝堂等你归京主持大局,楚国……你知道楚国有多少人在等你回去吗!”
……外祖父?!
我心底微颤,却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只能在他绝望的质问垂下眼帘,将所有翻涌的思绪死死压住,任由风间延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将我更紧地拥入怀中。
“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忘了他是怎么算计楚国,怎么逼迫你的?!忘了你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