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证?考什么?计算机?”黎绥对计算机并不了解,但也不是不能学。他比较害怕谢浔突发奇想,谢大少爷在折腾人这块很有本事。
“什么计算机,我们学的是金融,去考CFA,ACCA,CQF。”
黎绥有点无语,这些证书每一个都要花费时间和精力,而且对本科生来说只能考初级。还不一定考得上。
“考之后呢?”
谢浔:“你是被渺渺带成傻子了吗?有这些你去投简历哪还需要去干销售。”
然后他们两个一起去考了很多证书,大二的时候拿到CFA一级(特许金融分析师)。
黎绥成功换了个工作。但是工作接触到的东西和干销售时候接触的没什么两样。全是人情世故。
他学会了抽烟,最开始是因为应酬的时候别人递过来,不好意思不接。后来发现抽烟可以在加班的时候提神,可以在思考的时候让脑子转得更快。他学会了喝酒,在酒桌上端着杯子笑,跟客户碰杯,跟领导碰杯,跟那些他根本不认识但需要认识的人碰杯。
他学会了和这些奸人坏人打交道。也许没有纯粹的奸人和坏人,只有想活下去的人和想活得更好的人。他在这个城市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在白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说着漂亮话,在夜晚脱掉西装解开领带在酒吧里抱着陌生人哭。他们在这个系统里爬,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但他们还是要爬,因为不爬就会被踩。
但是工作并不是你认真努力就一定有回报的。
他做的方案被人拿去改了名字交上去,他谈下来的客户被人用更低的报价撬走,他在会议上提出的建议被人当作自己的意见重复了一遍,得到了一片掌声。他去找主管理论,主管坐在椅子上转着笔,说:“小黎啊,你还年轻,要学会做人。”
做人。不是做一个好人,是做一个在这个系统里活下去的人。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
他坐在格子间里,听着隔壁工位的同事在电话里跟客户说“这个方案是我们团队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而那个方案是他一个人熬了五个通宵做出来的。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你做了什么事不重要,谁看见你做了才重要。你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是因为你没有能力守住它。守住它需要什么?需要权力。权力从哪里来?从人脉来,从位置来,从那些你认识的人、你能调动的人、你攥在手里的筹码来。
黎绥没空和这些人争。在这里勾心斗角十几年都不一定能得到晋升加薪。
他的目标很明确。我要想办法进入董事会。进入黎氏集团董事会。最好能在大学毕业之前就进去。
听起来好像不可能。一个二十岁还在读大学的omega,说要进入一家市值几百亿的集团的董事会。
任何一个人听见这句话都会觉得他疯了。
但他觉得自己有机会。
黎氏集团的董事会里有黎老爷子,有黎文龙。黎文龙占的股份不多,但他的位置是老爷子的长子,是名义上的继承人。黎老爷子今年八十二了,身体再好也撑不了几年。
黎文龙的能力撑不起这家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包括黎文龙自己。黎氏的股价在过去的三年里跌了百分之十二,市场份额被竞争对手一口一口地啃掉,内部的管理一团乱麻,派系斗争从会议室蔓延到茶水间。
黎老爷子需要一个能干活的人,一个有能力的人把这艘船稳住的人。
这个需要机会,需要时间,需要竞争。很多人都看出来了,那些高管都在想办法挤入董事会。
黎绥也想进去。他想要权力。
得到权力的门槛,是得到alpha的认可。公司里大部分高管都是alpha,董事会里全部都是alpha。想要往上爬就得得到他们点头认可。
黎绥很有耐心。他一步步往上晋升。他从实习生转成了正式员工。半年后,他从销售部调到了市场部。一年后,他从市场部分析师升到了高级分析师。他的工资涨了三次,从勉强够花到能存下一点。
妈妈,我不会和你一样。我不会重蹈覆辙。
再过几年他就能有一笔丰厚的存款,带着妈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