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虚假技术服务合同转移资金,初步核定涉案金额九十三亿。”
祁同伟问:“汉东重工呢?”
“专利转移程序全部中止,职工工资专户已经解冻。”
“省国资委启动应急授信,不会停工,不会欠薪。”
祁同伟沉默两秒。
“办案手续完整吗?”
“法院裁定、公安立案、税务稽查文书,一份不少。”
“政法委没有直接下过任何侦查指令。”
周书语顿了顿。
“祁书记,我知道边界在哪儿。”
祁同伟走回办公桌,坐下来。
桌上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马桔镇财政所门口,年轻的周书语抱着三摞烂账本,眼睛熬得通红。
那时候她查到一笔两万块的假账,手都在抖。
现在她面对九十三亿的资金网,连语速都没变过。
祁同伟把照片放回抽屉。
“书语。”
“到。”
“辛苦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祁书记,当年在马桔镇,您教我查账不能只看钱去了哪里,还要看谁希望这笔钱消失。”
“我一直记着。”
“现在,该他们交账了。”
电话挂断。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这已经不是当年跟在他后面查账的姑娘了。
也不是谁手里的一枚棋子。
她是汉东的将。
但祁同伟没有在这个念头上停太久。
九十三亿。
这个数字意味着对方不是小打小闹的野庄家,背后的资金链条能撑起这种规模的操盘,说明水面下还有没露头的东西。
今天抓住的是伸进来的手。
手后面连着谁,还不清楚。
汉东重工会议室。
工作人员拆下境外并购基金的席位牌。
窗外的云层慢慢散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本《底线防御预案》的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