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笔汇款,金额从三百万到一千二百万不等。
最后一笔的落款日期,正好是陆亦云分管医疗器械采购的第二年。
白纸黑字打在大屏幕上,会场里的议论声又大了一层。
旁听席里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屏幕,被工作人员瞪了一眼才收回去。
调查组几个人中,靠左边那个翻开了面前的卷宗,低头一行行对照屏幕上的数字。
周启明合上材料,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的目光转向对面。
陆亦云坐在质询席上,面前摊着那个黑色文件夹,一页都没翻。
她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咬着牙硬撑的那种平静。
是从进门到现在,呼吸频率都没变过的那种。
周启明看着她,停了一拍。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种十拿九稳的笃定。
“陆厅长。”
他把话筒往前推了推。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有。”
陆亦云翻开黑色文件夹。
她没有看周启明,而是抬了下手。
会场大屏幕画面一切。
投影上不再是举报材料,而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表格。
表格标题只有一行字——
汉东省医疗器械第三方动态审计记录。
周启明脸上的从容凝住了。
他盯着屏幕,眼镜后面的瞳孔缩了一下。
陆亦云看着他,语速不快不慢:“这份记录由省卫生厅秘密引入的第三方数据审计机构完成。三年来,它没有接触审批权限,也没参与招投标,只负责一件事——抓取银行流水、海关价格、物流数据、医院耗材使用记录。”
调查组几个人同时抬了头。
靠左那个合上了手里的卷宗,目光落在屏幕上。
陆亦云继续说:“你刚才说我操控采购。那我们先看第一笔所谓回扣。”
大屏幕切换。
一张资金流向图铺开。
“瑞康医疗集团向境外账户支付三百万,名义是技术服务费。”
陆亦云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的一个节点。
“实际收款公司注册在新加坡,注册时间是2019年3月。实际控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