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云看向听证席:“你们说我指定国产企业,是因为我收了回扣。”
她顿了一下。
“事实是,我故意把三家尚未成熟的国产企业放进采购竞争名单——不是为了让它们中标,是为了逼进口代理商降价。”
“那三家企业没拿到任何政府补贴,也没获得排他合同。它们必须和进口企业正面竞价。谁报价高,谁出局。”
周启明厉声道:“你这是拿全省患者当试验品!”
“你错了。”
陆亦云转身指向屏幕右下角一组数据。
“这三家企业的设备,经过国家检测和临床试用,每一次采购都留有完整的医院使用反馈报告。三年,零重大不良事件。”
调查组靠左那人重新打开了刚合上的卷宗,笔尖在某一页停住。
陆亦云的声音沉了半度。
“真正把患者当筹码的人,是你们。”
“你们抬高价格、控制代理渠道、阻断国产替代。你们每拖一年,汉东患者就多掏几十亿。”
旁听席后排那个灰夹克中年人悄悄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周启明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他没有伸手去扶。
陆亦云将最后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摊开。
“我承认,我当年故意放出了一个烟雾弹。”
全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我让你们以为卫生厅内部有人可以收买,让你们主动把资金转到指定账户。”
她停了一拍。
“因为只有这样,第三方审计系统才能锁定你们的完整资金链条。”
周启明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了干净。
他愣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设局。”
“我在查案。”
陆亦云看着他,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自己走进来的。”
前排那个带省政协证件的老者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上去,手指在镜腿上捏了两下,没说话。
省纪委工作人员起身:“周启明,请你配合调查。”
两名执纪人员从旁听席后方走到他身后。
周启明往后退了半步,腿撞到椅子边,才稳住。
“我要求见律师!我要求彻查这件事!”
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倍,但气势已经散了大半。
陆亦云合上文件夹,扣子“啪”地一声卡住。
她没再看周启明。
“你会有机会说清楚的。”
她站起身,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
“在纪委的谈话室里。”
周启明被带离会场的时候,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