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关火,端起盘子。
“陆厅长第一天正式履职,不能拿食堂的饭应付。”
“任命前就吃了一个月食堂,今天才想起来?”
她把公文包放好,洗手,拿碗。
桌上摆着清蒸鱼、炒青菜、番茄鸡蛋,还有一小锅排骨汤。
四菜一汤,没有客人。
从临港码头那场暴雨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月。
卢启文那批人的案子陆续移送审查起诉,失联人员的去向也逐项查清了。
网络攻击造成的实际损失,没被收网成果盖过去。
该赔付的赔付,该问责的问责。
祁同伟签过一份检查。
那句“拿全省系统做诱饵”,最终成了应急复盘会上绕不开的问题。
今晚,他终于不用守着指挥中心吃凉饭了。
陆亦云把一份文件放在桌边。
汉东承担全国医疗改革试点,省卫生厅负责具体实施。
她刚刚被正式任命为厅长,明早就要主持第一场协调会。
“今天有人找我。”
她说。
祁同伟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求采购份额?”
“说国产设备起步难,希望评分时照顾。”
“你怎么答的?”
“临床效果、安全指标、售后能力,一项不能少。不能把进口垄断赶走,再换一批人坐上去。”
祁同伟把汤放到她面前。
“那今晚得多吃点。明天协调会上,想让你少说两句的人不会少。”
陆亦云笑了一下,打开电视。
新闻里正在播汉东交通系统全面恢复运行的画面。
机场、高铁站、长途客运站,人流重新涌动。
没人知道,七个月前的那个暴雨夜,这座省份的神经系统差点被彻底撕裂。
祁同伟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别看新闻了,吃饭。”
陆亦云放下遥控器,低头扒了两口饭。
窗外夜色沉下来,路灯亮起,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汉东的夜晚,重新平静下来。
但祁同伟知道,有些人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