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盘!上弦!”赵恒一把将手中的红旗插在城垛的缝隙里,对着身后的亲兵们暴喝一声。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十组亲兵,每组四人,合力转动着粗大的铁制绞盘。比拇指还粗的钢丝绳被一寸寸拉紧,三张叠加的巨大钢臂弓被缓缓拉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弩床的铁木底座都在震动,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正在积蓄着力量。
城墙上,卫国公麾下的弓箭手们脸色发白,死死攥着手里的长弓,却不敢放弦。
五百步。
番邦的铁骑已经冲进了五百步的范围。这个距离,他们甚至能看清马上骑士那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但他们手中的弓,射出的箭矢飞到这个距离,就只剩下飘落的力道,连对方的皮甲都扎不穿。
卫国公的手死死抓着城墙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征战一生,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感觉。眼睁睁看着敌人冲向自家的薄弱处,自己却只能像个看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十架狰狞的钢铁巨兽,又转向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孙子。
卫渊……你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四百五十步!
四百步!
铁蹄轰鸣,大地颤抖。最前排的番邦骑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弯刀,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城墙崩塌、肆意屠戮的景象。
赵恒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色铁流,嘴角的笑容咧到了耳根。他一把抓起那面红旗,对着天空。
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十声沉闷到极致的“崩!”,像是十根绷紧到极限的心弦在同一时刻断裂。
刹那间,城墙上的风仿佛都停滞了。
十根长达丈许、矛尖闪着幽光的巨型弩箭,离弦而出。它们没有发出弓箭该有的“嗖嗖”声,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撕裂了空气、沉重如山岳倾颓的尖啸,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下方黑压压的骑兵阵列,狠狠砸了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十道黑色的死亡闪电,划破四百步的距离。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番邦百夫长,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瞳孔中就映出了一点急速放大的黑影。他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念头,只觉得胸口一凉。
噗——!
那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那是攻城锤砸烂朽木的巨响!
那根巨型弩箭,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狂暴姿态,瞬间贯穿了他的重甲,洞穿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心穿出,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马背上。但这还没完!那支携带着恐怖动能的弩箭,在贯穿了第一人之后,去势不减,又狠狠地撞上了他身后的第二名骑兵。
骨骼碎裂声,甲片崩飞声,战马的悲鸣声,混杂在一起。
第二名骑兵被撞得离鞍飞起,弩箭从他的腹部穿过,带着他,又钉死了第三个人!
一箭,三骑!
像一根糖葫芦,被一根看不见的竹签,死死地钉在冲锋的道路上!
而这,只是十道死亡闪电中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