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姑娘,你为何要褪去我的衣袍?”
“我怕一个不小心把你的衣服烧坏了。”
“无妨,我买新的就好了。”
“哎呀,你別囉嗦了,我们快点开始吧。”
听著屋內悉索声,寧姚愤懣蹲在地上,拿著狭刀,一下一下砍著地上的名字,雪白长剑蹭了蹭她肩膀,像是在说,主人,你別急,等晚上我就去砍死她。
忽然,一条通体火焰缠绕的赤色蛟龙昂首冲天而起。
一丈,三丈,十丈。
十丈龙身每盘旋一圈,便有炽热焰流如瀑布倾泻,將整座宅院笼罩在灼目的红光中。远远望去,犹如一轮坠地的烈日,照亮半片天穹。
火龙盘空,焰光灼灼。
这般骇人景象,在禁绝一切术法神通的驪珠洞天,足以惊动整个小镇,引来无数高手窥探。
可放眼望去,巷外街衢寂寂,屋舍沉沉,小镇屋舍、巷道、人影皆模糊如隔水雾,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犬吠鸡鸣听不见一声,就连无形的清风也静止了。
齐静春立於虚空,青衫在凝滯的光阴中微扬。
这位坐镇驪珠洞天的儒家圣人,竟以莫大神通,將此间陋室短暂剥离出光阴长河!
此景不在过去,不在现在,只存於未来。
或许要等到小镇平安落地、大阵消散之后,世人方能得见今日火龙盘空的奇观。
面容已愈发憔悴的乡塾齐先生,望著那冲天的火光,轻声吟道:“大道如青天,独我不得出。韩少侠,前路漫漫,道阻且长。望请珍重。”
青衫转身,不再回首。
原本已是家徒四壁、破败不堪的老宅,经火神这么一烧,除去被齐静春以莫大神通护住的泥坯房外,屋內一切,尽化成齏粉。
这使得本就靠著那点微薄积蓄勉强苟活的陋巷少年,处境更加悽惨。
只是心性存善的白衣剑客,此时早已顾不上这些身外之物。
韩楚风赤裸上身跪倒在地,长发披散,周身皆被熊熊烈火包裹,皮肤在赤色火焰灼烧下寸寸开裂,鲜血尚未溢出便被蒸成血雾。
九境武夫的强悍体魄,在这道带著神性的火焰面前,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更可怕的是,此火,不仅焚烧肉体,更能焚烧神魂!
在天火映照下,筋脉骨骼清晰可见,只是那原本应是温润玉色的骨骼,此刻却缠绕著漆黑如墨的煞气,更有无数悽厉的哀嚎,从黑气中传出,撼人心魄。
“韩楚风,我现在开始炼化了,你要忍住!”
阮秀双手掐诀,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周身气息与那十丈火龙浑然一体,火龙长吟,一道蕴含著焚山煮海的恐怖火焰,瞬间没入韩楚风眉心!
“呃。。。。。。啊。。。。。。”
俊秀青年终是忍耐不住发出一声悽厉长啸,“干你娘的宋长境!”
门外,黑衣少女蹭地一下站起身,就在她要破门而入的剎那,屋內传出青衣少女的厉声呵斥:
“站住!火势已起,你贸然闯入,他立刻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不想他死,就別进来!”
寧姚硬生生止住脚步,狭长的眼眸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正在承受焚身炼魂之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