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
眼科诊室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像夏日发酵的垃圾桶。
李常青走进来的瞬间被味道冲得皱起眉头。
诊室的正中央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是个男人。
他身形佝偻,鬓角斑驳,双手在偷偷摸摸地在桌上翻找着什么,听到开门声,瞬间坐直了身子。
“您好,请问您……”
李常青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男人被靠近的脚步声吓到,几次站起来又忐忑地坐回了原处,双手快速摩挲着破旧的裤子。
李常青转过身,看见男人的模样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准确地说坐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只尖嘴局促的老鼠。
他长着老鼠的头,却是人的身体。
那双惴惴不安无处可放的双手上留着纤细的黑色指甲,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长满了稀疏的灰色毛发,两颗黑豆似的眼睛恐怖地向外凸起,眼珠子几乎要掉出眼眶。
李常青作为宠物店的员工,虽算不上对所有动物了如指掌,但也能一眼看出面前的“老鼠人”眼睛绝对有问题。
或者说,这不是一只健康的“老鼠人”。
要么是受到了外伤,要么是颅内压强过高,对眼部造成挤压,迫使眼球凸出。
像他这么严重的状况,不治疗说不定眼球真的会掉出来。
李常青压下心头的惊异,保持面上的微笑,坐在了桌子对面。
“您好,您的姓名是?有哪里不太舒服?”
“我……我、我是刘二,来帮我女儿问问的。”
对面的老鼠人结巴地低下头,“我女儿的眼睛有点向外凸,这会影响她不?”
女儿的眼睛也会凸出,是遗传吗?
李常青沉思了一会儿,“你家中除了你和你女儿还有其他人有这样的现象吗?”
“没、没有啊,我的眼睛是、是不小心伤的,我、我以前不这样。”
老鼠人灰溜溜地揪着破旧的衣服,他那双几乎随时都可能脱落的眼球死死盯着李常青。
“我我、我女儿会、会受伤吗?”
“我不确定,你尽量带你的女儿过来看一下,如果不是遗传的话我不能确诊她是哪种病情导致的眼球外凸。”
李常青努力保持冷静,尽管这个老鼠人浑身上下都在不正常地颤抖着,像一台快散架的机器,嗬嗤嗬嗤地发出鼓风机般的沉重呼吸。
“不行!不行!医生!你得救救我女儿!”
老鼠人站了起来,椅子腿吱啦划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它沙哑的声音也变得格外刺耳急促,像指甲划蹭黑板。
李常青握紧匕首,浑身紧绷,冲着不远处的师经亘做了一个警戒的动作。
老鼠人突然暴起扑向了李常青,李常青匕首出鞘,刀刃高悬,在转瞬间划归一道凛凛寒光,几乎就要捅进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