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状的事,林晨没跟家里任何人说,除了母亲。
但母亲说了“知道了”之后,也没再提。林晨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第三天,马翠花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又开始传了。
“你们不知道吧?林家那粮缸,冒尖了。”马翠花蹲在石板上,搓着衣服,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吃不完,还能有余粮去卖。啧啧,烈属就是不一样,有人护着。”
旁边几个妇女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张桂英也在洗衣服,听见这话,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摔。
“马翠花,你嘴里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我说什么了我?”马翠花抬起头,一脸无辜,“我说林家粮缸冒尖,这是夸他家日子过得好,怎么了?”
“你前脚夸,后脚就去公社告状,你以为我不知道?”张桂英站起来,水溅了一地,“你当大家都是傻子?”
马翠花脸色变了变,但嘴上不认:“你少血口喷人。我去公社是给我家那口子办户口,谁告状了?”
“办户口?你识字吗就办户口?”张桂英冷笑一声,“你那张嘴,迟早惹祸。”
马翠花不说话了,低头搓衣服,搓了两下,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这句话声音小,但井边的人都听见了。
林晨没在井边。他在地里。但熙熙在河边洗衣裳,翠花跑来找她,把井边的事学了一遍。
“你妈说的?”熙熙停下搓衣服的手。
“我妈说的。”翠花蹲下来,压低声音,“马翠花在井边传了好一会儿了,张桂英骂了她一顿。但我妈说,马翠花那张嘴,堵不住的。”
熙熙没说话,把衣服浸进水里,搓了两下,又拿起来。
“熙熙,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熙熙把衣服拧干,放进盆里,“我哥说了,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翠花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帮她把盆端起来。
熙熙回到家,母亲正在灶房里切红薯。念念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玉米秆,啃玉米秆的芯。玉米秆是林晨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掰了玉米之后的秆,甜,念念当甘蔗啃。
“妈。”熙熙放下盆,“马翠花又在井边传闲话了。”
母亲手上没停,红薯块从刀下滚出来,大小均匀。
“传什么了?”
“说咱家粮缸冒尖,还说烈属有人护着。”
母亲放下刀,把红薯块拢进盆里,端到灶台上。
“让她传。”
“妈——”
“你哥说得对,日子是自己过的。”母亲往锅里添了水,盖上锅盖,“你去把你哥那件褂子缝完,袖子还短一截。”
熙熙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念念蹲在门口,啃玉米秆,啃得满嘴都是汁水。她听见了熙熙和母亲说的话,但没听懂。她只知道“马翠花”这个名字,跟“化”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妈。”念念站起来,走到灶台边,“马翠花是谁?”
“一个嘴碎的人。”
“嘴碎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