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深,月亮昏沉,猫头鹰的唳声中,三两只蝙蝠倒立在房檐底下。
这是间破烂到看不清供奉什么的庙宇,牌匾只剩下半块,勉强只能看到一个財字。
內里一堆篝火升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挟裹著烤肉香气,飘散在深寒的夜里。
火边,有黑瘦白胖两道身影,盘坐草蓆上,正在大快朵颐。
黑瘦身影抖动唇边长须,左手不断揉搓下,有清脆的铜钱声泛起。
火光摇曳的剪影中,白胖身影抹了把油光光的嘴,忽然开口问道:
“大哥,我看那帮子庄户还有些积蓄,还能继续榨出银钱来,你为何要让我收住蟾酥,让他们恢復?”
听闻此话。
铜钱彼此碰撞的清脆声音陡然一收,黑瘦身影將铜钱拢进袖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烁著狡诈:
“自然是见好就收,咱们可不比山里那些修炼有成的老爷们,要是因为贪心惹来龙虎緹骑调查,咱俩小命可就危险了。
不久前狼老六不就是因为贪心,下山吞吃了一个功德乡绅,才被虎骑顺藤摸瓜摘了脑袋吗。
现在嘛,嘿嘿,你的蟾酥用量不大,那些庄户最多是觉得自己劳累感上风寒,吃上我这个行脚游医开的药,很快就好了,不会引起注意。”
“这样啊,我懂了,有財神老爷庇佑,咱们修行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安全,比起抢,骗要来的更加安全。”
白胖身影点点头,似有所悟,可就当他准备继续吃喝的时候,又想起什么,问道:“那大哥標记那几家没有买药的庄户又是为何?”
“自然是……。”
黑瘦身影得意洋洋,但没等他说完,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自然是风头过去,月黑风高夜,潜入偷宝时。
不吃行脚游医的药,是信不过游医,但病还在,要治,怎么治,当然是去县城寻医问药,能在县城看病,家財不是寻常庄户可比,届时又是一笔丰厚进帐。”
“大哥,你这头脑果然灵光……。”
“没想到你这榆木脑袋也会开窍……。”
两人话音未落,脸上的表情忽然都僵住了。
刚刚是谁在说话?
他们下意识顺著话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身影正倚在破庙的门口对著他们笑,黑色戎装胸口,一道青色驭风纹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我原以为是哪个学了两手巫医的把子,流窜过来搞这不入流骗术榨钱,没想到是你们所为。”
傅缺笑出一口白牙:“两位,有些钱骗了,可是会死的。”
“龙虎緹骑!”
白胖身影看到傅缺胸口的驭风纹,神色变得惊恐起来,脸上长出了颗颗疮疤,若有若无的味道混在烤肉香气中扩散开来。
“大哥,我们?!”
白胖身影鼓起腮帮子。
“莫慌,一道青色驭风纹而已,只是预备虎骑,实力有限,祭了他,说不定財神老爷能赐给我们更多赏赐!”
黑瘦身影眼中狠厉很快压过惊恐,眼睛盯在傅缺胸口的纹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