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宅邸正门前稳稳停住。
两扇齐人高的厚重木门沉淀著经年的暗沉乌黑,门楣上悬著一方朴素的匾额,铁画银鉤写著“封府”二字。
下了马车后,马夫又继续驾著车朝著后廊驶去。
封修也步行走入府邸,府邸是典型的三进格局,迎面便是一方不算阔大、却打理得齐整利落的青石庭院,两侧院墙下栽著几丛耐旱松柏。
整体谈不上恢弘奢华,却处处透著歷经两三代人经营后,那种根基逐渐深厚的从容。
封修正走著,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清气被一阵轻微却迅捷的风打破,三名巡院武师列队与他擦肩而过。
一身腱子肉异常彪悍,但脚步落下时却轻不可闻,为首的领队汉子向著封修点了点头,封修略微頷首后,便径直走了过去。
“大少爷。”
看见迎面走来几名身穿家丁服侍的青年,神情恭敬道。
封修眼皮未抬,“我爹呢?”
此话一出,封修自知不对,又改口道,“家主可曾回来了?”
封家在青岩城虽不是什么巨富之家,但明里暗里的封建古板却一个不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五姓七望呢。
一个承载家族的嫡长子,与他前世的常人心態完全相悖,即便过去了两月,扮演起来还是颇有难度。
“回稟大少爷,家主还未回来,不过周鏢主提前来了,正在西院呢。”那侍卫又答道。
封修鬆了一口气,隨即点点头。
別说,封修心中还真有些怵自己这个父亲,主要是封傲在记忆里给原身的压迫感太强了。
真正切切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堪称封建家族中最严厉的父亲。
而且,人家还是个练武的。
“好,我去找他。”封修思绪闪过。
封家主营角店,酒楼,店铺,以及粮食生意,从未涉及过武道营生。
不过这几天,周叔来的频率很不正常。
青年侍卫应声退下。
西侧庭院。
封修到来之时,抬眼便看到,炎炎热日下,一群二十来人的汉子身穿双臂裸露在外的汗衫短打。
正在院內的石锁,木桩前磨炼著拳脚。
几十个汉子,彼此相隔开来,一拳一脚打出凌厉的破空之音,嘴里发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嘿哈声。
头顶扭曲的蒸腾气浪与瀰漫空中的汗臭混杂交织。
汗气挥发的景象、与拳骨轰击木人桩的沉重击打、伴隨著肌肉賁张的雄性压迫瞬间扑面而来。
封修心中悸动,深吸一口气,从廊道阴凉处走了出来。
“文正来了。”
指导眾鏢手练功的是一名雄壮武夫,燕頷虎头,双手骨节粗大,泛著一种金属般的淡青色,显然是外功练到一定火候的徵兆。
见到封修前来,周罡淡笑的打著招呼。
“周叔。”
封修与他的关係谈不上陌生,属於是活在封傲口中的“你周家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