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紫娘回过头,面上露出可爱的笑脸,她乖巧地走到殷四爷的面前,喊了声爹爹。
殷四爷示意她也坐下,询问道:“你怎么看方才那人?”
殷紫娘老实地道:“女儿有些看不透他,爹爹方才为什么不问一问钟师兄的事?”
“那废物犯蠢急著上位,枉送性命且不说,还断了龙王爷的一脉香火,有什么好问的?”
殷四爷道,“於家几辈子都是硬骨头,哪有那么容易对付。不过,那小子我前些年也见过一面,不过是个贪財好色的小人,如今却不知打通了哪处关窍,竟然大有不同,或许……”
说著,殷四爷又想起那张仿若蛟龙的面孔,忽而心中一动:“你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其他家的子侄又大多瞧不上眼,不如……”
“爹爹说什么呢?”殷紫娘嘟起嘴,撒娇道:“我就在这陪著爹爹,哪也不去。”
殷四爷嘆了口气,摸了摸爱女柔顺的黑髮。
“傻丫头。”
於星魁回到住处后,陆续又有其他寨子的人前来拜会,都是旧相识,自然不免凑在一起敘旧,並对巨黿岛老寨主的逝世表达敬意与哀思。
等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已到了明月初升的时分,连环寨的杂役又送来一桌热腾腾的酒菜。
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一大盘开花馒头,表面蘸著一层白霜般的绵糖。
老泥鰍吃得满嘴流油,兴起之下直接蹲在了凳子上,於星魁却只是隨便动了动筷子,就说有客人要来,拾掇了三个馒头垒在碗中等待。
厅內的神龕,此刻早已被他用三层粗布蒙了个结结实实。
不多时,於星魁所说的“客人”终於到了。
一窝拖家带口的瘦老鼠,共有七只,在月色下通过叠罗汉的方式翻过门槛,来到了於星魁的身前,手舞足蹈、嘰嘰喳喳地叫了起来。
於星魁不时点几下头,將绵糖馒头撕成小块丟给它们,將这一窝老鼠餵饱后,自己也得到想要了解的信息,然后一吹口哨,老鼠们又排著队离去。
“原来这就是大当家的客人?”老泥鰍在旁边嘿嘿地笑著,“它们刚刚都说了什么?”
“……昌叔出事了,如今被捉了起来。”於星魁简短地道,“似乎就关在这连环寨的地下某处,不过,它们也说不清到底是哪。”
“昌黑子被关起来了?”老泥鰍一擦嘴角,奇怪地道:“为什么?他不是总瓢把子的女婿么?”
“四爷他……活不了多久了。”於星魁道:“我今日一去,便看出他已油尽灯枯,不过是在勉强支撑罢了。”
老泥鰍听到这话,神色越发奇怪,“我记著,总瓢把子的那几个女婿里,在江南水面上混出头的就昌黑子一个。他自己要死了,又把女婿关了起来,这是打算便宜谁呢?难不成是许大刀那小子?”
“这事明天便知。”於星魁道,“不过,今晚我得想法子去见一见昌叔。”
老泥鰍刚想问该如何找到那处囚牢,便看到於星魁的胸口处冒出一道白烟,於半空中一阵变幻,落到地上时化作一只浑身白毛的跛脚老狼。
杨素秋见到跛脚老狼熟悉的样子,身躯害怕地一震,正紧张间,只见这老狼抬头髮出一声低沉的嚎叫,朝著周边嗅了几下,隨即便蹦跳著穿墙而过,视周边阻碍於无形,不知跑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