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六原力中最阴祟晦涩的道途,“扭曲认知”就是虚空的底色之一。
在这样的黑暗力量面前,“真实”和“虚假”在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是个“偽概念”,正因如此,变化莫测的“眾生之梦”就是最適合千须之魔使用力量的战场。
但眼下这个噩梦肯定不是恩佐斯亲自出手塑造的,否则以上古之神夸张的腐蚀性,玛法里奥根本就撑不到白虎前来救他。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傢伙,抬起头,看著我!”
白虎停在了绝望的玛法里奥身前,对抱著弟弟和爱人的尸体,哭的嗓子都哑了的大德咆哮道:“你好歹也在本座的力量分享中经歷过眾生六苦”的试炼,数百年前你就曾勘破自己的绝望,坚定行走救世之路,怎么现在又沦落到了如此淒凉的境地?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著我!
在你的噩梦中可有本座现身的丝毫痕跡?”
“啊?”
哭哭啼啼,內心陷入绝望的玛法里奥抬起头,那因为“精神內耗太大”导致憔悴不堪的双眼打量著眼前这凶性勃发的猛虎。
第一眼还带著茫然,但很快大德的眼中就浮现出复杂而惊愕的情绪。
尤其是在那些被噩梦和认知改写双重压制的记忆重新浮现,让他和艾斯卡达尔经歷的一切都再度被记起。
真实的上古之战的经歷,与眼前这个绝境梦魔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而迅猛的“认知衝突”。
这片绝望的焦土就如被惊扰的睡眠开始涌动肉眼可见的涟漪,玛法里奥被压制的自我人格正在被唤醒,连潜意识中的绝望都在快速消散。
这立刻引发了幕后黑手的反击。
伴隨著愤怒的咆哮声,一缕缕黑灰色的噩梦之雾从焦土的裂隙中涌出,就像是无数黑色的“树根触鬚”撕裂大地,如蛇一样的根须迅速缠绕在想要起身的玛法里奥的四肢和躯体上,將更多的“绝望”灌注到他精神中,强迫他在这个儘是痛苦的梦中受苦。
那些藉由绝望衍生出的根须还想要困住艾斯卡达尔,但白虎根本不给这藏头露尾的傢伙什么好脸色。
虎爪连续挥动,將那些靠近的根须打散,但实体溃散后依然化为黑灰色的噩梦气息不断迴旋环绕,很快就捲起黑色的龙捲,將艾斯卡达尔和玛法里奥所在之地尽数封锁。
隔著那黑色的烟雾,能看到这片噩梦其他区域都在飞快的垮塌。
那些荒野之神的遗骸,狂笑的大恶魔们甚至是传送门中正在走出的黑暗泰坦,万物都如流沙塑造的雕塑一样飞快的消散,而那些崩塌的“沙土”则在操纵中不断融入这绝望的龙捲之中,以此形成夸张的梦魔实体。
大概是对方也意识到玛法里奥从噩梦中的甦醒已经不可避免,便从“技术流”转化为“数值流”,打算依靠凶残的梦魔实体將大德和白虎在精神层面击溃镇压。
“走!”
被困在噩梦中的玛法里奥不断的挣扎,但他每一次艰难挣脱束缚躯体的黑色根须,就会有更多的根须破土而出將他束缚的更加牢固。
那些以“绝望”化作的噩梦根须一层一层的缠绕。
直至大德怀中的伊利丹和泰兰德也崩塌为噩梦实体后,他就像是被塞进“蛹”里的虫子,只剩下了一颗脑袋还留在外面。
玛法里奥已经清醒了,他牙呲目裂的对艾斯卡达尔喊道:“快离开这!是萨维斯!
萨维斯投靠了世界之下的黑暗,它要把我们拖入噩梦中溺死,我只是它的第一个寻仇目標,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当年伤害过它的人。
艾斯卡达尔师兄,离开这。
我被困在噩梦中太久,懦弱的我已诞生出太多绝望,我是在自食苦果。
放弃我吧,我没救了。”
“嗯?”
还在不断撕扯黑暗风暴的白虎回过头,那双银瞳盯著满脸悲苦的玛法里奥,它说:“得了吧,这种小把戏耍著有什么意思?”
大德满脸惊愕。
但看到白虎根本不上当时,那脸上的痛苦与悲伤一瞬间替换为惊悚的阴沉,它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嘲笑道:“不愧是你啊,猛虎,这不是给你准备的陷阱,但你既然来了,我又怎么能让你空手而回?”
“砰”
环绕四周的噩梦风暴在一瞬间收束,被“玛法里奥”用深呼吸吞入体內,厚重的黑色梦魔不断的攀在大德躯体上塑造编织,直至片刻之后,一个狰狞的庞然大物活动著爪子,在沉重绝望的映衬下,屹立在了艾斯卡达尔眼前。
萨维斯,或许应该称其尊號,“梦魔之王”萨维斯活动著猩红色的心智利爪,在那阴暗狰狞的魔鬼脸上拉扯出冰冷的笑容,遍布利齿的嘴巴中一条如蛇一样的猩红舌头舔著嘴角的涎水。
它暗红色宛如永燃余烬的双眼直勾勾的盯著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