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跟前的几个弟子,陆大有、施戴子、岳灵珊等人,站在师父身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曜之,眼睛里满是愤恨。
陆大有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腮帮子咬得死紧。
施戴子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岳灵珊更是不加掩饰,一双杏眼圆睁,狠狠地瞪著那个身著緋色蟒服的年轻人,像是要用眼神在他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在他们眼里,这个人太狠了。
令狐师兄被阉了,而眼前这个人坐在那里,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更可气的是,他长得还那么好看——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身官服衬得他英气逼人。
好看的人干出这么狠毒的事,反差太大,让人心里更恨。
林曜之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岳不群身后那几个弟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岳先生,”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看你的弟子对本官很有意见啊。”
岳不群心头一跳,连忙转过身去,狠狠地瞪了陆大有等人一眼,然后回过身来,拱手弯腰,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不敢,不敢!劣徒年轻不懂事,绝非对大人不敬,还请大人恕罪!”
岳不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真的怕了。
令狐冲的事就发生在昨天,田伯光的三千刀昨天下午才割完,血还没干透,他可不想自己的弟子再出事。
林曜之没有再看岳不群,也没有再看那几个弟子。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径直走向正堂,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緋色蟒服的衣摆垂落,金鱼袋在腰间轻轻晃动。
他坐得很隨意,背靠太师椅,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桌面,手指不紧不慢地叩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六小太监分列两侧,垂手而立,气息阴鷙。
五百锦衣卫甲冑鲜明,刀枪森寒,將刘府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整个刘府,从这一刻起,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林曜之的目光落在刘正风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刘將军,你这是到哪了?”
刘正风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回大人,下官正要进行金盆洗手之礼。”
他说“下官”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更自然了一些,像是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新的身份。
林曜之微微点头,没有再说別的。
刘正风向向大年使了个眼色。
向大年会意,转身下去,换了一盆清水上来。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捲起衣袖,双手缓缓伸向金盆。
“且慢!”
又一声厉喝。
但这次不是史登达了。
嵩山派的人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四十来岁,面容阴鷙,双目精光四射,正是大嵩阳手费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