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年,朝堂上的火烧得比江湖上还旺。
东林党和魏忠贤斗得不可开交,你弹劾我结党,我参你弄权,奏摺像雪片一样飞进紫禁城。
魏忠贤压著东林党,九千岁的名头响彻天下,各地建生祠,百官称义父,气焰熏天,不可一世。
但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光有权力不够,他要银子。
大把大把的银子。
修生祠要银子,养东厂要银子,收买朝臣要银子,连他那些乾儿子干孙子们伸手要官也要银子。
银子从哪儿来?天下財赋有定数,户部的银子他动不了太多,那就只能另想办法。
兰泽皂。
这块肥肉,魏忠贤盯了很久了。
兰泽皂每年给天启帝挣的银子以百万两计,林曜之经手过帐,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魏忠贤算过一笔帐,兰泽皂畅销天下,从京师到广州,从江南到塞外,甚至远销海外,利润之大,难以估量。
这么大一块肥肉,凭什么让林曜之一个人独吞?
他找天启帝吹过风。
天启帝对林曜之的態度其实很微妙——这人是他爷爷万历朝提拔起来的,不是自己的心腹,功劳太大,而且弹压武林,如今武林就剩武当和少林。是时候该动手了!
天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魏忠贤就知道,皇帝默许了。
於是圣旨下来了。
天启四年秋,京师来的天使捧著圣旨到了福州,宣旨缉拿林曜之,罪名是贪腐。
说兰泽皂的帐目不清,林曜之中饱私囊,数额巨大,罪不容诛。
林曜之跪接圣旨,听完之后,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嘿嘿一笑。
贪腐?他確实贪了。兰泽皂的利润他拿了大头,给万历的两成都是少的,给天启的就更少了。各派抄家得来的银子,他留八成上贡两成,这笔帐做得多漂亮他自己心里清楚。
我贪了,怎么了,现在的天下,谁不贪??魏忠贤要的不是查帐,是兰泽皂的配方和工坊。
天启要的也不是他的命,是把这块肥肉从林家手里夺过来,全部吞进皇家肚子里。
没有天启的手笔,他不信的。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林曜之早就做好了准备。
东番那边已经固若金汤,几十万流民开垦屯田,上千艘战船巡弋海面,荷兰舰队来犯,被一阵炮轰打得全军覆没,从此再不敢踏足东番海域。
濠镜澳(澳门)、大屿山(香港)也被拿下经营,港口码头一应俱全,林家的势力从福建沿海一直延伸到南海诸岛。
林家几乎全部搬到了东番,各种工坊——香皂坊、兵器坊、造船坊、织造坊——全部搬到了东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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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福州的,不过是些明面上的摆设,一座空宅子,几条空船,几个应付差事的下人。
林曜之等这道圣旨,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