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城,即长安。
汉唐故都,城高池深,墙厚数丈,周回数十里。
城內有蒙古守军八千余人,加上各族附庸和强征的壮丁,號称两万。
守將是蒙古千户长哈剌不花,此人曾在窝阔台南征时立过战功,以勇猛著称,但眼下他面临的困境不是勇猛能解决的——城外四面皆敌,城內粮草不足,援军遥遥无期。
哈剌不花派人向京兆府行省告急,行省又向漠北求援。
但漠北此刻正乱成一锅粥,乃马真忙著爭位,贵由忙著拉拢诸王,拔都忙著割据,没人顾得上关中这一亩三分地。
求援信送出去半个月,没有一兵一卒的回覆。
林曜之不打算给长安城任何喘息的机会。
四万二千大军从四面合围长安。
北面渭水岸边,雷骑军的铁骑封锁了所有渡口和桥樑,战马在岸边嘶鸣,铁甲映著河水泛出冷光。
南面少陵原上,紫荆军的骑射手占据了制高点,弓弦满张,箭尖指向城头。
东面灞桥方向,赤旅军的主力布阵於灞水之东,步兵方阵整齐排列,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西面三桥一带,山阵军的主力驻扎於此,鸳鸯阵的刀盾兵和长枪兵混编成战斗队形,隨时准备衝锋。
林曜之的中军大帐设在长安城西南的丈八沟,四面临水,易守难攻。
二十八星宿將中的十八人各领一军,分驻四面,另有十人隨林曜之坐镇中军,隨时策应。
围城三日,林曜之没有急著攻城。
他在等——等城內的士气耗尽,等城內的粮草吃光,等城內的人心崩溃。
同时,他让工匠日夜赶製攻城器械,云梯、撞车、投石机、壕桥,一样一样地运到阵前。
投石机是林曜之亲自画的图纸,比蒙古人惯用的回回炮轻便,但射程不差,能把三十斤的石弹拋到三百步外。
第五日清晨,林曜之下令总攻。
北面最先打响。
雷骑军不攻城,但他们做了一件让守军胆寒的事——他们把之前缴获的蒙古军旗和战旗插满了渭水北岸,又让俘虏的蒙古兵在岸边列队,朝城头喊话。喊的是蒙古话,內容是:哈剌不花,你的援军没了。
窝阔台汗死了,乃马真皇后在爭位,拔都汗在西北自立,没人来救你。
降者免死,抵抗者屠。
城头的蒙古守军听得清清楚楚,军心动摇。
哈剌不花亲自上城督战,斩了两个动摇的百夫长,才勉强稳住阵脚。
但稳住阵脚不代表能守住城。
南面的紫荆军先开了火。
王渊带著紫荆军的神射手营,在少陵原上排开阵势,以两百步的距离向城头攒射。箭矢如蝗,遮天蔽日,专门射杀城头的守军军官和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