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完功法的当天夜里,林曜之把林衡叫到了中军帐。
地图铺在桌上,烛火跳动,照出关中平原的山川河流,也照出漠北草原的广阔无垠。
林曜之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四个地方——阿里不哥的驻地、旭烈兀的辖区、忽必烈的营地、贵由的牙帐。
林衡站在地图前,一言不发地听完林曜之的部署。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怎么打,只是点了点头。
归正军的任务很简单——偽装。
秦驰统领的归正军有三千多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蒙古各部出身的降兵,有蒙古人、契丹人、女真人、西夏党项人,还有西域色目人。
这些人会说蒙古话,会骑蒙古马,会穿蒙古甲,会使蒙古刀。让他们偽装成蒙古某部的骑兵,从外表到口音,看不出破绽。
林曜之的命令只有一条:打上贵由部的旗號,袭击阿里不哥部。
打完就跑,不留俘虏,不留伤员。
重伤的当场补刀,俘虏的全部处死。
不能让对方抓到任何一个活口,不能让对方问出任何一句话。
死人不会说话,死人身上的甲冑和旗號也只能证明他们“看起来”是贵由的人。
林衡领了军令,带著归正军精锐连夜出发。
从关中北上,出陇右,过河套,进入漠南草原。
归正军昼伏夜出,避开蒙古人的哨探和游骑,在茫茫草原上无声穿行。
蒙古人找蒙古人,不会迷路,忽必烈后来不是带著汉军,一路打到哈拉和林,干废了怯薛军。
林衡把队伍分成若干小队,每队百人左右,各自携带乾粮和箭矢,分头奔袭目標。
第一次袭击发生在六月的某个深夜。
阿里不哥部的一处牧场,数百座帐篷沿著河流两岸铺开,牛羊圈在柵栏里,守夜的哨兵骑马绕著营地巡逻。
归正军的一个小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了营地外围。百夫长一声令下,百骑衝锋,箭矢如雨,帐篷起火,牛羊惊散。
哨兵最先倒下,然后是衝出帐篷的武士,然后是试图组织抵抗的百夫长和千夫长。归正军没有衝进营地深处,在营地外围射杀了几十人,点燃了十几座帐篷,然后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烧焦的帐篷,也留下了插在尸体上的箭矢和散落在战场上的甲冑碎片。
阿里不哥的部將把残局收拾完,天亮之后清点尸体,翻看甲冑和箭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消息传到阿里不哥的耳朵里,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只问了一句:“看清楚了吗?”
部將说:“贵由部的旗。”
阿里不哥没有再问。
类似的袭击在一个月內发生了七次。
阿里不哥部三次,旭烈兀部两次,忽必烈部两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手法——深夜突袭,打完就跑,不留活口,打著贵由部的旗號。
与此同时,归正军的另一部分人马换上了拖雷系的甲冑,开始袭击贵由部的牧场和营地。
贵由部的哨兵在边境线上发现了拖雷系旗號的骑兵,隨后营地遭到突袭,牛羊被抢,帐篷被烧,死伤数十人。
袭击者撤退时丟弃了几件拖雷系的甲冑和几支带有拖雷部標记的箭矢。
贵由大怒。
他把甲冑和箭矢摔在地上,当著手下將领的面骂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在他眼里,蒙哥就是拖雷系的头,拖雷系干的事,蒙哥必须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