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横山城宋军大营。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巡营士卒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闷。
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紧接著號角声撕裂了夜空。
马蹄声、刀剑交击声、呼喝声从营门方向迅速逼近。
鲁达掀帘而入,甲冑上还沾著巡夜时落的露水:“相公,有刺客突袭大营!”
石安、崔百泉、过彦之、徐缺四人已拔剑在手。
四剑侍留在汴京保护李清照,此番西征未隨军。
东方曜放下手中书卷,只抬了抬眼皮:“慌什么。”
帐外杀声已近。
一品堂的高手倾巢而出,这些人当年在杏子林被乔峰和东方曜联手杀穿一批,赫连铁树死后势力大减,但在西夏经营数十年,仍有十几个硬手。
此刻他们分头缠住了营中各处亲兵,刀光剑影在篝火映照下乱成一片。
一道白影穿过混乱的营区,轻飘飘落在帅帐之前。
挡在帐外的几名亲兵连刀都没拔出来便被一掌拍飞,摔在地上骨碎筋折。
帐帘无风自动。
李秋水走了进来。
她面覆半张纱,露出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
纱下隱约可见半边刀痕半边如玉的诡异面容,白髮披散在肩头,周身带著一股冰冷的檀香味。
她的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落在端坐案后的东方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小子,长的不错。”李秋水上下打量著他,声音软中带媚,“要不从了我,还能饶你一命。”
东方曜將书卷搁在案上,抬头看她,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她的脸,然后认认真真说道:“我是图你丑?还是图你脏?还是图你老人味重?”
李秋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面纱下的半边嘴角抽搐了两下,眼中杀意陡盛:“小子,找死。”
她身形一晃,右掌拍出。白虹掌。掌力初时只如一道劲风,行至半途忽然拐了个弯,从左侧直取东方曜太阳穴。
这掌法诡异刁钻,掌力能在中途变向,防不胜防。
东方曜右手在案上一按,整个人连人带椅向右侧滑开三尺,掌力擦著他左耳掠过,將他身后帐布轰出一个大洞。
他双足落地,右手缓缓抬起,左手在身前划了半个圆弧,摆出了太极拳的起手式。周身真气隨之流转,大日先天真诀运转间,纯阳真气化作太极內劲。
李秋水冷哼一声,双掌齐出。
小无相功催动下,白虹掌力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到,左掌直取胸口,右掌斜拍腰肋,第三道暗劲藏在双掌之后,拐弯抹角地绕到了他背后。
她在西夏皇宫浸淫数十年,小无相功早已练到无色无相的境界,一招之內藏三道杀机。
帐中烛火被掌风压得齐刷刷矮了一截,案上公文被卷得飞起来,在空中被气劲撕碎。
东方曜左手云手,右手单鞭,太极劲在周身布下一道无形圆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