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被阉了这件事,江湖上传得很快。
倒不是谁故意散播,实在是那日在衡阳城外,林曜之当著数百人的面將令狐冲押走,第二天人就废了,岳不群亲自领回去的,想瞒也瞒不住。
有人说令狐冲活该,包庇田伯光那种淫贼,没跟著凌迟已经是看在华山派的面子上。
也有人觉得林曜之手太狠,阉了就阉了,何必还要人家亲眼看著田伯光挨三千刀?
但这话也只敢私下说说——锦衣卫镇武司的緹骑如今遍布江湖,谁知道哪句话就传到了林曜之耳朵里。
令狐冲被抬回华山后,岳不群倒是得了辟邪剑谱,心满意足地闭关去了。
令狐冲伤好了之后也不说话,一个人上了思过崖,然后遇到了风清扬,学了独孤九剑。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岳不群自宫练剑,剑宗封不平等人上山夺权,桃谷六仙横插一脚,华山派被迫下山。
破庙里令狐冲一剑刺瞎十五个黑道高手的眼睛,名声大噪。
再后来,令狐冲被逐出师门,与魔教圣姑任盈盈纠缠到了一处。
任盈盈这女人,精明得很。
她对令狐冲有几分真心?说不好。
但令狐冲那一手独孤九剑確实值钱——剑法通神的高手,放在哪里都是稀缺货。更何况她爹任我行还被关在西湖底下,正需要这样的棋子去捞人。
所以令狐冲被阉了这件事,任盈盈是知道的。
她知道,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这柄剑好不好使。
於是令狐冲为了救她,自愿被囚少林。
令狐冲听说任盈盈被困少林,便纠集了一帮三山五岳的江湖人,浩浩荡荡杀向少林。什么黄河老祖、什么五仙教、什么天河帮、什么长鯨岛……乌合之眾,牛鬼蛇神,全凑到一块儿了,推举令狐冲为盟主。
消息传到福州的时候,林曜之正在练紫霞神功。
他心口那滴“热血”確实是个好东西,紫气入体的速度比常人快了数十倍,別人练紫霞神功要二三十年才能大成,他估摸著自己半年就够了。如今才过去两个多月,脸上已经隱隱有了一层紫气,功力深厚得连林震南都看不透。
林平之也在练,但进度慢得多,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采初阳紫气,苦不堪言。
“哥,你说令狐冲这是要干什么?”林平之收了功,擦著汗问,“他带著那么多人围少林,不怕朝廷派兵剿了他?”
林曜之收了功,淡淡一笑:“剿?为什么要剿?”
“造反啊。”
“他那是江湖恩怨,不是造反。”林曜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再说了,他围的是少林,又不是官府。少林寺那帮和尚,整天说什么『天下武功出少林,威风得很,现在被人围了,正好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
林平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林曜之没再多说,回了书房,铺开地图,看了一会儿,又收了起来。
令狐冲围少林,这是个好机会。
他提笔写了一封手令,唤来一名亲信锦衣卫百户:“传令下去,从镇武司抽调一百名好手,要那种江湖气息重的,扮成各路散修,混进令狐冲的队伍里。”
百户一愣:“大人是要……”
“混进去就是了。”林曜之淡淡道,“等他们上了少室山,听我號令行事。”
百户领命去了。
林曜之又唤来六名小太监——如今这六个小太监已经今非昔比,辟邪剑法练了两年多,个个快如鬼魅,杀人如割草。
六人往那儿一站,浑身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比东厂的番子还嚇人。
“你们六个跟我走。”林曜之说,“去嵩山看热闹。”
六人齐声应是。
林曜之换了緋色飞鱼服,佩了绣春刀,腰悬令牌,带了六名太监和五十名緹骑,骑马北上,日夜兼程,直奔嵩山。
他到的时候,少室山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