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之接到万历驾崩的消息时,正在福州城外看战船。
三艘战船已经造好了龙骨,船身初具规模。
林震南和曲洋日夜盯著,从闽浙沿海招募了一批老船工,又花重金从葡萄牙人手里买了图纸,照著西式战船的样式造的。
船身狭长,吃水深,配了十二门火炮,在这个时代算是相当不错的海上利器。
“大人,京城急报。”
林曜之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万历驾崩了。
他放下信,沉默了片刻。
万历对他不薄,兰泽皂的生意能做起来,锦衣卫镇武司能建起来,全仗著万历点头。
虽说他贪了那么多银子,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万历是他的伯乐。
“备马,进京。”
林震南走过来,看了眼他手中的信,嘆了口气:“皇上走了?”
“走了。”林曜之把信收好,“爹,这边的事你盯著,我去京城走一趟。”
林震南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新皇登基,咱们这生意……”
“不会变。”林曜之笑了笑,“新皇比老皇更需要钱。”
他没说错。
万历末年,国库已经空了。
三大征花了几百万两,萨尔滸一战又损失惨重,辽东那边努尔哈赤虎视眈眈,军费开支像无底洞。
新皇帝登基,第一件事就是缺钱。
林曜之带了五十万两银票进京,外加一车兰泽皂的新品样品。
他骑快马,只带了六小太监,日夜兼程,不到十天就到了京城。
然后他懵了。
泰昌帝死了。
万历四月驾崩,泰昌八月登基,九月就死了。
在位不到一个月,连年號都没捂热乎。朝野震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说是红丸害的,有人说是纵慾过度,还有人说是郑贵妃下毒。
林曜之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一件事——他又得重新来一遍。
新帝是泰昌的长子,朱由校,年號天启,十六岁。
十六岁的皇帝,什么都不懂,朝政落在东林党人手里。
但他知道天启朝有个大太监叫魏忠贤,后来权倾朝野,人称九千岁。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两个月后,天启帝终於处理完了两位先帝的后事,腾出手来召见各地进京述职的官员。
林曜之排在第一批,一大早就进了宫,在乾清宫外候著。
等了小半个时辰,小太监出来传话:“宣,锦衣卫指挥同知林曜之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