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直起身来,看著马上的林曜之,深吸了一口气。
“林將军,贫道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贫道也有个要求。”
林曜之坐在马上,低头看著他,右手微微抬了一下,示意他说。
丘处机的声音沉稳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对江湖,对天下,全真是自愿支持將军抗蒙的。武功秘籍是自愿给的,道兵是自愿给的。就这一个条件,將军可否答应。”
林曜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看明白了。
长春真人丘处机能把全真派壮大到天下第一派,靠的不只是武功和道行,还有这份脑子。
又是给金国小王爷当师傅,又是给成吉思汗讲道,一言止杀,勾结?太低端了。人家是给金人、蒙古人传道。(小说中的丘处机,非歷史长春真人丘处机,求大佬別骂我,求生欲满满。要骂骂查某。)
勾结金人、勾结蒙古人的名声一出来,全真派的声望就会一落千丈。
哪怕真勾结,那也是私底下的事。
明面上,全真教不是一直抗蒙吗?英雄大会都派人参加了。
丘处机要的就是一个“自愿”的说法,把通敌叛国的帽子摘掉,把道统的名声保住。
至于田產、秘籍、道兵,给了就给了。
林曜之收住笑,看著丘处机,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他不在乎。
他要的是钱,是田,是武功秘籍,其他的可以商量。全真教要脸面,给就是了。
反正东西到手,名声归你。
交接持续了三天。
几千名道兵收拾行李下山。
年轻的道士背著包袱,穿著道袍,排著长队从山门走出来,脸上表情复杂。
有的低著头,有的一脸茫然,有的偷偷看山下的军营,眼神里带著好奇。
几个年长的道士站在山门两侧,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弟子离去,嘴唇抿成一条线,心痛的无法呼吸。
全真教的典籍被一车一车拉下山。线装书、手抄本、竹简、帛书,装了几十辆大车。
负责押运的陈默隨手翻开几本看了看。他合上书,让车队继续走。
地契也被交了上来。沈驍带人清点了三天,越清点越心惊。
全真教在北方的田產不是几万亩,几十万亩。遍布关中各州县,远至河东、河北、山东,到处都是全真教的庄子、店铺、山林。
沈驍把数字报给林曜之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飘。
林曜之看了一眼数字,没说什么。
这些田,从今天起归都督府了。
先天功是丘处机亲手交出来的。
一本薄薄的手抄本,封面用楷书写著“先天功”三个字,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配著经脉图和呼吸法。
林曜之接过来,翻了几页,没有当场细看,揣进了怀里。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车典籍和最后一批道兵离开了终南山。
山门前空荡荡的,只剩下全真六子和几十个老弱道士。
重阳宫还在,香火还在,但全真教的筋骨被抽走了,田没了,书没了,年轻的弟子没了,剩下的是一个空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