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曜进汴京第一天,先去了皇宫。
十七八岁的赵煦坐在御案后面,脸上还有几分少年人的青涩,眼神却已经有了亲政天子的锐利。
东方曜行礼如仪,赵煦赐座,问答便开始了。
赵煦问河南民生,问少林逆案,问心学精义,问对辽国新帝耶律重元的看法。东方曜一一作答,说河南地利在漕运,少林逆案已结,心学精义在致良知,辽国內乱正是大宋整军经武的窗口。
每一桩都答在赵煦心坎上,语气不卑不亢,既不像老臣那样满口规矩,也不像新党激进派那样动輒掀桌子。
四世为人,揣摩一个十七八岁少年的心思,太容易了。
赵煦越问越起劲,从朝政聊到经史,从经史聊到兵法。东方曜比他大不了几岁,说话不端架子,把赵煦听得两眼放光。
末了赵煦一挥手,又加了两个差遣:兼直讲经筵,兼太学侍讲。
直讲经筵给皇帝讲学,太学侍讲给太学生授课。
东方曜谢恩出宫
他翻身上马,嘴角一勾——讲筵和太学都攥在手里,往后这汴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心学门生。
接下来一段日子,东方曜按部就班。御史台那边,新党弹劾旧党的摺子雪片一样飞,章惇和曾布天天在政事堂拍桌子。
东方曜端坐御史台正堂,该批的批,该转的转,新党的旗帜他当得稳稳噹噹,但具体的事务他一概不掺和。
新党你们跳去,你们改去,我当好旗帜就行。
偶尔去经筵给小皇帝讲一两节“知行合一”,再去太学给几百太学生讲半日心学,日子过得清閒自在。
閒暇时他便带了身边人逛汴京城。
春鳶、王语嫣、梅兰竹菊四剑侍,六个女子跟在他身后,穿街过巷,看遍了大宋不夜城的繁华。
樊楼的花灯能掛满整条御街,州桥夜市的炊饼摊子能排到三更天,金明池的画舫上有人弹琵琶唱苏学士的新词,都被贬到海里去了,还有新词。
要不我也抄一首词,我一首新词一出,什么乌台诗案都是弟弟,直接位列反贼,
“北国风光……”算了,就想想,逗你们玩的哈哈
六女中王语嫣最引人注目。
她在曼陀山庄养了十几年,读书万卷,本就生得仙姿玉容,心情好了偶尔展顏一笑,街边端著汤饼碗的路人能把碗掉地上。
梅兰竹菊四张一模一样的脸更是稀罕,走在哪里都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