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旁边立马就有人附和,纷纷说自己也听到了,几个人逃命似的跑了,徒留下温述一个人面对风暴。
温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震惊于他们无情的同时,也为自己点了根蜡。
虽然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明明前不久还下定决心要跟陆延青谈一谈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躲了他这么久,再次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况下,刚才那些新员工穿着那样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怎么想都觉得心虚。
在他低头思考该怎么开口才能显得不尴尬的这段时间里,陆延青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视线一点点从他身上滑过,最后落在他的脚上。
“脚还疼吗?”
“嗯?”猝不及防的话让温述差点没反应过来,“啊,还行,已经好多了,感觉再过几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嗯。”
陆延青应了一声之后就再没回话了,场面再次安静下来,明明旁边那么热闹,他们这边却好像按了静音键似的,演默剧一般。
温述深呼吸一口气,又猛地灌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酒,给自己加油打气。
虽然没喝多少就被人拿走了杯子,但就这几口足够了。
酒精麻痹大脑,连带着之前的那些情绪一起变得缓慢,他抬起头看着陆延青,眼睛莹润,莫名有一些可怜的意味。
“我要和你谈一谈。”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是认真,一只手还抓着陆延青的袖子,好像他不答应就不松手一样。
“好,现在?还是回去。”陆延青视线扫了一下自己衣袖上的手,将其握住。
温述握住手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回哪里自然不必多说,陆延青微微颔首,然后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温述慌了一下,胳膊下意识就攀住了陆延青,想挣扎又不敢。
“别动,小心脚,赵叔在门口等我们。”感受到怀里人的紧张,陆延青安抚道。
听他这么说,温述瞬间就不动了,乖乖窝在他怀里,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将脸也埋进了他的脖颈之间,阻挡了外人的视线。
也因此,他没能看见经过吧台的时候,陆延青对着吧台里的林清点头致谢的一幕。
车上,陆延青并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脚踝,在听到轻微的抽气声时才松开手,不再动他。
温述潜意识里清楚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但或许是因为威士忌的后劲儿上来了,他现在特别的困,缩在位置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旁的陆延青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伸手将他拉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背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感受到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陆延青垂眸看着他的小脸,捏了一下脸颊上的软肉。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温述这段时间一直在躲着他,但是没关系,至少现在人回来了,并且此时还在他的身边。
温述说想谈一谈,谈的是什么显而易见,无非就是半决赛的时候,他独自行动的那件事。
他承认自己当时的语气有些不太好,但是任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躺在楼梯口,面色发白,额头还被疼出冷汗的时候,都会后怕。
更何况温述还是跳舞的,如果他的腿摔骨折的话,即使医疗技术再好,也会或多或少留下些后遗症。
所以他生气,他担忧,看到温述躺在地上的那一秒,他大脑一片空白,将人抱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
祈祷温述没有骨折,祈祷他只是扭到了,祈祷他的梦想不要破裂。
他不理解为什么温述一定要自己动手,他觉得让自己身处险境是一种很不聪明的行为,明明只要和他说就好,如果那个人身上有什么危险物品,那就绝对不是崴个脚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他相信温述知道其中利弊,但还是这么做了。
温述总是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异常执着,谁劝都没有用,让他头疼的同时也觉得——
这才是温述。
这才是温述,不是只会躲在他背后,而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虽然偶尔会让人觉得无奈,但不可否认,这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才是那个独一无二、让人看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的温述,缺一不可。
到学校的时候,温述已经睡熟了,陆延青没有喊他,轻手轻脚地将人抱在怀里,还贴心地将人衣服上的帽子给戴上,抱回了寝室。
等温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并且被换好睡衣了。
看着天花板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温述猛地坐起身,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眼周围,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车上的啊,怎么一转眼跑床上来了,还被换好了衣服,陆延青给他换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十分安详地躺了回去,将被子盖过头顶,不愿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