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有人拦驾!”
“哦?”问话时,朱载圳也在扫视左右,以往热闹喧譁的长安大街,如今以自身为中心,空旷了一圈。
远处有人探头张望,近处护卫如临大敌,车驾前,也確实挡了一伙人,但不像刺客,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跪著的。
透过护卫的呼喝阻挡,依稀能听见其中有人在哭。
见状。
朱载圳暗鬆口气,默默放下细剑,走出车厢,斜了护卫一眼,“不要惊扰百姓,问问拦驾的人要干什么。”
负责护卫的仪卫司典仗心知自己反应过度,让王爷受了惊,不敢多言,连忙去照办,一去一回后,其人稟报:
“王爷,他们在喊冤。”
“喊冤?有冤情,可去找各级衙门告官,为何拦住本王车驾?”
“小的问了,他们说……”
“说!”
“是,他们说,找別处无用,只能求王爷开恩,这伙人,领头者自称兵部武选司员外郎杨继盛的长子,杨应尾。”
朱载圳皱眉不语,他昨天刚出宫居住,对宫外事宜所知不多,搜遍前世记忆,也不记得什么杨应尾。
想了会儿,正准备让对方上前问话,长街尽头却先奔来一行,打头轿子里的人不等轿夫停稳就匆匆下来,同时高呼道:
“大胆!”
“尔等阻拦景王车驾,是想造反吗!快去传五城兵马司来!”
来人三十上下,文士装扮,边跑边喊,神色焦急,朱载圳认识他,这是景王府讲官,也是他的老师,中书舍人吴应凤。
“让开!我要见王爷!”
“呼!”吴应凤挤开护卫,嘴里急喘道:“王爷,当……当速走!”
“老师莫急。”朱载圳安抚了一句,待他勉强稳住气息,看了眼前方,这才蹙眉问道:“此间是有什么因由?”
“正是!”
吴应凤神情紧张道:“臣听到杨家人的动向,就急忙赶来了,王爷,万不可与他们纠缠!”
“那杨继盛因弹劾严阁老,已被判了绞监候,杨家人喊的冤屈,正在此处,可杨继盛,是徐阶、徐阁老的学生!”
“老师是说……”
吴应凤压低声音,“杨继盛背后是徐阶、是裕王,严阁老后面是王爷!”
“此次弹劾。”
“就是一场爭储斗法!”
“徐阶之前多次建言,请求给裕王定下名分,却遭皇上否决,可他显然没有死心,王爷刚大婚,就有人弹劾严阁老,王爷刚出宫,就有人来拦驾喊冤,天下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吴应凤满脸肃容,甚至多了些恼怒,“他想让王爷下不来台,想在大庭广眾下,拿杨继盛的遭遇来损王爷名声!”
“徐阁老真是好急!”
“好手段!”
“王爷,不能被杨家人架住,让五城兵马司出面,我们……”
吴应凤后面还在说,朱载圳已经没有再听了,他立在车驾之上,视线远眺,只见街道四周人影憧憧,百姓越聚越多,耳边的哭嚎喊冤依旧。
怪异目光、窃窃私语,通通朝朱载圳压来,他心底却出奇的平静。
没有半分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