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在二楼的客房里,身边躺著厉锋。
“够了。”郑元山终於开口,声音很沉,“潯佳,你让我怎么说你。”
他没有发火,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然而正是这种平静,却比暴怒更让人心寒。
周如月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看著郑潯佳,目光复杂,充满了失望,还有些许说不出的厌恶和嫌弃。
“爸、妈,家里出了这样的事。”郑云舒终於抬起头,看向郑元山,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郑潯佳身上,“保鏢是外人,小姐是主家的人,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郑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潯佳,”周如月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看著郑潯佳,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你……能跟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郑潯佳张了张嘴。
怎么回事?
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我……”郑潯佳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郑云舒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攻击性,反而带著一种姐姐般的无奈,“潯佳,都这样了,你说不知道,爸妈怎么想?”
“潯佳。”郑元山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没有看郑潯佳,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上。
“你也不小了。”
就这么一句话,郑潯佳的心突然往下沉了一截。
这句话她听过。电视剧里,父母要赶孩子走的时候,开头都是这句。
“爸……”
“你让我把话说完。”郑元山抬了一下手,打断了她,“这件事,不管是谁的错,已经发生了。你是在郑家长大的,郑家的规矩你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和你妈的意思是……你跟著这个小厉,出去过吧。”
这下子,郑潯佳听懂了。
不是“出去住一阵”,不是“先冷静冷静”,是“出去过”。
是別回来了。
周如月別过头去,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反驳丈夫的话。
郑云舒適时地递上一张纸巾,轻声说:“妈,別哭,潯佳不是那样的人,可能真的是……一时糊涂,毕竟厉保鏢长那么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厉锋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压抑过后的冷意:“是我的错。”
所有人都看向他。
厉锋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盯著客厅正中央那幅山水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天中午,郑小姐递了一瓶水给我,让我来主楼帮她拿东西。”
他说的郑小姐,是郑云舒。
郑云舒的表情僵了一瞬,几乎不可察觉,隨即恢復如常。
厉锋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是蠢人,他知道在这个客厅里,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郑云舒是亲生女儿,他是一个刚来半个月的保鏢,这笔帐怎么算都算不到郑云舒头上。
他只是记住了。
“都是我的错,”厉锋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郑潯佳,“我会负责。我娶潯佳小姐。”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郑元山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这个保鏢会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