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厉锋把结婚证收进帆布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刚办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郑潯佳抱著自己那本结婚证,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民政局。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著昏黄的光。
摩托车停在路边,厉锋把头盔重新递给她。
郑潯佳接过来,犹豫了一下,问:“我们……去哪儿?”
厉锋跨上摩托车,拧了一下钥匙。
“回家。”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他们真的有一个家似的。
郑潯佳站在路灯下,抱著头盔,鼻子又开始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头盔扣上,坐上了后座。
这一次,她没有只抓衣角,而是伸手环住了厉锋的腰。
不是因为別的。
是因为她真的很累,怕自己坐不稳摔下去。
摩托车发动,驶入了滨城的夜色里。
厉锋住的地方在滨城城南,一个叫锦绣苑的老小区。
说是锦绣,其实跟锦绣没有半点关係。楼是九十年代盖的,外墙瓷砖掉了一大片,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子。单元门的门禁早就坏了,常年敞著,楼道里的声控灯也是时灵时不灵。
厉锋把摩托车停在楼下,郑潯佳摘下头盔,抬头看了一眼。
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口堆著几辆旧自行车和一个落满灰的泡沫箱子,墙上贴著开锁、通下水道的小gg,花花绿绿的,被人撕了一半。
郑潯佳以前从来没进过这种小区。
郑家的別墅在半山腰上,独门独院,光花园就有两百多平。她从小到大,住的最差的地方是大学宿舍,四人间,带独立卫浴,在滨大已经算条件最好的了。
她没说话,跟著厉锋往楼上走。
腿还是疼。
爬楼梯的时候,每迈一步都像是有人拿针在扎,她咬著嘴唇,儘量不让自己的步子显得太慢。但到了四楼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扶著楼梯扶手停了一下。
厉锋走在前面,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断了,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楼道里的声控灯刚好灭了,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还有两层。”他说。
郑潯佳点点头,咬了咬牙,继续往上走。
厉锋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等她,等她走到他旁边了,才转身继续上楼。
步子放慢了一些,不太明显,但確实慢了。
——
六楼,602。
防盗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门,锁芯有点涩,厉锋拧了两下才打开。
门一推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放的是体育频道,解说员正在激动地喊著什么进球。
客厅不大,目测二十来平,摆了一张布艺沙发、一个茶几、一台旧电视。茶几上摆著两罐啤酒和一袋拆开的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