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郑潯佳是被隱隱约约的淋浴声吵醒的。
她眯著眼睛,意识还是模糊的,身体裹在一床带著洗衣液味道的被子里,暖烘烘的。额头上贴著什么东西,凉凉的,她伸手一摸——退烧贴。
她愣了一下。
脑子慢吞吞地转动,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在重新启动。
天花板是白色的,但不是她熟悉的那种白。郑家別墅的天花板有一圈石膏线,中间嵌著一盏水晶吊灯,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盏灯。
这个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光禿禿的,中间只有一根日光灯管,灯管边上还有一小块水渍。
不是她的房间。
郑潯佳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急,下腹传来一阵钝痛,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软回了枕头上。
疼痛像一把钥匙,把昨天所有的记忆一股脑地全打开了。
她慢慢侧过头,看见床边的地板上铺著一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上面,人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摆著一杯水、两粒药、一管药膏和几根棉签。
水是温的,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刚好入口的温度。
不是做梦。
郑潯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眼眶慢慢泛红,但这次没有哭。
昨天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退烧贴从额头上揭下来。烧確实退了,脑子清醒多了,身上也不像昨晚那样烫得难受。只是下面还隱隱作痛,那种钝钝的、磨人的疼,提醒著她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卫生间的门开了。
厉锋走出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头髮湿漉漉的,额前的碎发往下滴著水,他隨手拿毛巾擦了两下,没擦乾净,水珠顺著鬢角滑到下頜线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七点整。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郑潯佳一眼。
郑潯佳靠在床头,被子堆在腰间,身上还穿著他那件黑色t恤,t恤领口太大,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肩头。
她的头髮睡了一夜,乱蓬蓬的,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打著卷。
但就是这副刚睡醒的、毫无修饰的样子,好看得有些过分。
她的脸很小,巴掌大的一张,五官却生得极其精致,眉毛是天生的远山眉,不浓不淡,弯弯地搭在眼睛上方。
眼睛是那种很深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著三分慵懒,笑起来大概能勾走人半条命,鼻樑挺直,鼻尖小巧,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上唇薄下唇略厚,不涂口红都像刚咬过一口水蜜桃。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昨晚发烧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脸颊上还带著一层薄薄的粉,像上好的瓷器上了一层釉。
郑潯佳在郑家的时候,郑元山带她出席过几次商会活动,每次都有人问这是哪个明星,郑元山笑著说是我女儿,语气里全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