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摸索了一阵,把手机扒拉出来。
屏幕亮光刺得他眯起眼,来电显示:老爸。
“喂,爸。”
“儿子,你到那边了吧?”那头传来父亲江国平的声音,带著点沙哑。
“嗯。”
“我给你打点钱,你找个宾馆睡。老宅那边潮得很,別省钱。”
“不用了。”江原翻了个身,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我很久没在这边住了,住一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唉。”江国平嘆了口气,“是啊,以后也住不了了。”
江原没接话。
他知道老爸为什么嘆气,房子拍卖的事,老爸当然也收到了通知。
爷爷奶奶走得早,父亲在这个家里住了十多年,当然同样有著感情。
要不是有感情,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
可这几年房地產下行得厉害,一年不如一年。
要是早几年卖掉,说不定还完债还能剩下点。
但现在这个行情,就算走完拍卖流程,恐怕还不能抵掉全部欠款。
真正的净身出户。
多年奋斗,一朝成空。
江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爸,外公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信件之类的?或者外婆?”
江国平明显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
“没说过。”江国平想了想,“你外公走的时候,我在上班,赶回去的时候,他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原“哦”了一声。
他因为上学的缘故,外公外婆走的时候,都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也许外公外婆在曾留下过关於这根“指骨”的消息?
电话那头,江国平忽然道:“要是你外公外婆真留下什么,可能知道的也只有你妈了。”
江原沉默。对母亲,他要是说一点都不埋怨,那是假的。
母亲被那个所谓的好闺蜜忽悠去创业,败光家產抵押老宅之后,人就没影了。
后来江国平报过警,警察联繫上了,说人在外地,不愿意回来。
也不愿意见他们。
自那以后,有四五年了,也没联繫过他们。
“不说这些了,你明天还是后天回来?”江国平问道。
“先不回了,同学推了个工作机会,在开发区那边,离老宅挺近的。正好这边房子还能住几天,省得来回跑。”
他已经打算好了,就在老宅住下来,至少在没有被强制腾退搬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