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沈回,愿拜入师尊门下,恳请师尊收录!”
声音鏗鏘有力,动作乾脆利落。
节操?那是什么?遇到这种情况不跪下,那你可真是这个(大拇指。jpg)。
老道士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隨即又很快敛去。
“呵呵,”他抚了抚頷下稀疏的鬍鬚,“你倒是有几分机灵……也罢。既如此,有几件事,须得先行告知於你。”
他略作停顿,缓缓道:“本观名为『清风观。我这一脉,虽出家住观,奉道修行,却非那等断绝尘缘、苦熬清修的路数。只要合乎礼法人伦,娶妻生子,皆无不可。酒肉之戒,全无也谈不上,但亦不算严苛。”
沈回闻言,心中顿时鬆了口气:原来可以结婚生子啊,那没事儿了,这道得修!
老道目光扫过墙边那几个竖著耳朵的弟子,最后又重新回到沈回脸上:“我道號『济尘,俗家姓名久已不用,自不必提。本派源流,可溯至青城。而今传承,到我已是第九代了。”
说到此处,济尘老道起身:“隨我来吧。”
他引著沈回,还有后面那五条“尾巴”,出了澄心斋,沿迴廊走了一小段,来到一间僻静的侧室。
推门而入,室內无窗,只靠一盏长明油灯照明。光线昏黄,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古旧的立轴画像。
画中是一位中年道士,面容清矍,三缕长须,神態悠然。
他侧身骑在一头健硕的梅花鹿背上,那鹿昂首阔步,鹿角崢嶸,姿態灵动,竟似要破纸而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画中道士膝前,横放著一只狭长的木匣。
那木匣形制古雅,通体髹以玄色生漆,匣身以金线细细描绘著繁复的云雷纹,即便在黯淡的灯光下,也隱隱流转著华贵光泽。
“此乃我派开山祖师,『云鹿真人。”
济尘老道面向画像,神情肃穆地行了一礼,“祖师出身青城,乃是有道真修,尤擅炼器御物。想当年,一手飞剑之术也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描绘华丽的剑匣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意味:
“……独步天下。”
片刻后,济尘老道转身回望恭敬侍立的沈回。
“既入我门,便需得有道號。我观你神思清越,命理玄奇,眉宇间自有几分超然物外之態。”
他捻须沉吟片刻,“便唤作『清玄吧。取清静为本,玄妙为用之意。”
“谢师尊赐號。”沈回俯首,心中品了品这二字,却没咂摸出什么味儿来。
济尘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沈回那头与眾人格格不入的短髮上,隨口问道:“你这一头短髮,倒是少见。莫非……曾在空门中待过?”
此言一出,墙边那几位便立刻竖起了耳朵。
沈回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洒然笑意,点头应道:“师尊慧眼。弟子无父无母,自幼漂泊……”
他语气自然,似是在说一件寻常往事:“前两年为了一口饭食,曾寻了座小庙,求了个掛单剃度的机会,当了阵子假和尚,混几餐斋饭。后来庙里也艰难,便又出来了。”
他这纯属信口胡诌,穿越前他自然没当过和尚,但这番说辞既能解释短髮,又能契合“浪跡天涯”的人设,说不定还能顺便博点同情分呢。
所幸在这世道,为了寻口饭吃假装出家虽说算不得光彩,却也够不上大奸大恶。
果然,他话音刚落,墙边那圆脸少女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高壮男子也咧了咧嘴,白净青年则是摇了摇头,唯有那嫻静女子微微蹙眉,似是觉得有些失礼。
济尘目光淡淡一扫,几人立刻屏息敛容。
“兵灾四起,世道纷乱,妖鬼横行,黎民多艰。”
济尘轻轻嘆了口气,话语间並无责备之意,反倒有几分理解,“为了活命,些许变通亦是无奈之举。你能直言不讳,甚好。”
他紧接著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然,今日你既拜入我清风观门下,有些规矩,便需牢记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