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殿。
“参见太子殿下。”长孙冲跨过门槛,极其规矩地一揖到底。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他声音平淡:“免礼。”
李承乾直入主题,“孤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关乎大唐国本的差事交给你。”
长孙冲浑身一震,立刻挺直脊樑:“请殿下吩咐!长孙家上下,愿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伸手在桌案上点了点,王德立刻捧著两份图纸走到长孙冲面前。
“这是『承乾风力水车和『高明织布机的图纸。”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水车能让灌溉不绝,织布机能让布匹產量翻上十倍。孤要你出面,將这两样东西,在关中乃至整个大唐推广开来。”
长孙冲双手接过图纸。
他是长孙无忌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嫡长子,政治嗅觉极其敏锐。
脑子只转了半圈,他便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恐怖之处。
產量翻十倍的织布机。
这哪里是木器,这分明是吃人的凶兽。
大唐的布匹、绢帛,那是可以当做硬通货直接当钱用的。
这东西一旦推广,布价必然暴跌。
谁手里屯的布最多?
五姓七望,江南士族。
“殿下。”长孙冲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此等神器出世,乃天下百姓之福。但。。。。。。。。。。。。布帛牵扯极广。世家门阀手中囤积了海量绢帛,这织布机一旦面世,等於直接掘了他们的根基。”
“他们明面上不敢对殿下如何,但暗地里,必然会用尽各种腌臢手段。”
“烧毁工坊、暗杀工匠、卡断木材来源。。。。。。。。。。。。推广之事,阻力怕是极大。”
长孙冲咽了一口唾沫,大著胆子说出顾虑。
李承乾看著长孙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阻力?”李承乾站起身,双脚离地半尺,悬浮在半空,“你只管放手去做。你代表的是孤的脸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长孙冲,语气中透著极其纯粹的霸道与漠然。
“他们若是老老实实看著,孤还算他们识相。”
“若是哪个世家敢在背后做小动作,敢动你一根头髮,敢烧孤一台织布机。”
李承乾伸出右手,指尖瞬间窜出一道刺目的湛蓝色电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孤就亲自飞到他们本家上空,用天雷,把他们全族劈成焦炭!”
雷光照亮了李承乾冷峻的侧脸。
长孙冲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韦挺在太极殿外被劈成一截黑炭的惨状。
讲道理?
不,太子殿下现在根本不屑於玩什么政治平衡。
“臣,遵旨!”长孙冲大声领命,底气瞬间足了。
有这种活神仙在背后撑腰,他还怕个屁的世家!
“去吧,段纶和阎立德在殿外工坊。他们已经造出了样机,你去交接。”
李承乾挥了挥手。
长孙冲退出显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