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尤其漫长。
换做圣王国的其他地方,半月的时间足够春雷唤醒沉睡的万物,也足够旺盛蓬勃的春风驱散寒冬的最后残存。
在这本该万物復甦,嫩芽钻出湿润土壤感受生机与繁荣的时节。
怪叫呼號的乾燥烈风依旧裹挟砂砾般的风雪在街道和房屋间横衝直撞。
刺骨寒冷阻止不了酒吧旅馆里的灯红酒绿,幽暗的夜幕自然也无法掩盖贵族厅堂里的金碧辉煌。
阿莉西亚踏著午夜的钟声,在老管家加雷斯的伴隨下踱著步。
“大小姐,茶会已经安排好了。”
“届时……”
“父亲。”阿莉西亚停下脚步。
恩菲尔德公爵摆摆手,老管家恭敬行礼后静悄悄退去。
烛火和晶石闪烁五色的光彩,浅色大理石地板洁净如倒映天空的海面,將厅堂璀璨的穹顶和烛火繁星般静謐其中。
偌大的宅邸宴会厅中,只有阿莉西亚和恩菲尔德公爵两道身影。
“茶会的事情,我吩咐过加雷斯让他按照恩菲尔德家族最高的规格。”暖色的光照亮公爵的面容,扑克牌般冰冷肃穆的表情此刻都显得柔和了些。
“谢谢您。”阿莉西亚低著头。
澄澈的夜空並不会让风和雪变得温暖怡人。
“为了这次盛大的宴会,除去你自己邀请的那些平日里谈得来的朋友,卡伦贝尔城中另外那些称得上排名的家族,我也向他们寄去了邀请函,而他们中许多都表示乐意赴约。”
“……?”阿莉西亚抬起头望向恩菲尔德公爵,她只是想找个由头將埃德蒙约出来,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谁知道父亲会如此兴师动眾的大办特办。
少女心中忽然不安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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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菲尔德公爵望向宴会厅前方,那里摆放有一张演讲用的小讲台。
“过去我担任家主的数十年里,曾不止一次站上那个位置,或是像掌舵的船长那样向家族成员宣告未来前进的方向;或是像迎宾的东道主向赴宴的贵宾表达我对他们的欢迎和感谢。”
“我尚值壮年,总会有谢幕的一天。”
“你青春年华,总会有面对结果一切的时刻。”
“儘管我从未对外表露过继承人的选定,但卡伦贝尔城的其他家族都能猜到,过去你是雄鹰巢穴中的雏鸟,如今到了振翅亮相的时候。”
恩菲尔德公爵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寧静的落在阿莉西亚身上。
“作为家族的继承人,恩菲尔德家族未来的家主,你该学习如何当好一个『成熟的领导者了,而不是继续像过去那样沉浸在大小姐粉红幻想的虚幻泡泡里。”
“可是,父亲…”
“可是什么?”恩菲尔德公爵盯著阿莉西亚。
“能不能让伊迪丝…?”阿莉西亚犹豫的问。“她就这样独自在外,会不会…”
“按她过去犯下的令家族蒙羞的过错,我能同意她向家族索取一笔財富后带著贴身女僕离开,还同意你像邀请一位贵族一样给她寄去邀请函,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恩菲尔德公爵冷淡的说,仿佛言辞里提及的並不是自己的亲女儿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阿莉西亚,你得学著用更成熟的思维去看待事物和你身边的人。”
“家族的意志和利益,应当凌驾於一切之上。”
“时间不早了,我不希望別人看见恩菲尔德家族的继承人在明天的亮相宴会里像头喝醉的骆驼一样昏昏欲睡。”
深夜未眠的並不只有阿莉西亚一人。
绿橡树街179號,走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