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晃了晃她的胳膊,手指着树干顶端,冲她接着道:“去!”
李昭宁会意,奖励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眉眼堆起一抹笑意,她柔声夸赞:“对,吱吱进步好多,真厉害!不能乱爬哦,姐姐带你上去。”
“姐。。。。。。姐?”吱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开合的双唇,她仿着唇形缓缓开口。
“对,是我。”李昭宁俯身看着她疑惑而又认真的神情,指尖朝向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姐、姐。”
“姐姐。”吱吱轻声跟随着又念了一遍,口齿比上回清晰了许多。
她隐约明白这是新阿母的称谓,悄悄在心底复念了几遍,强迫自己将其牢牢刻在心中。
“师妹,我先上去探查一番。”话语刚落,一旁的云涧率先纵身向上跃去。
树冠顶端的一侧露出一道巨大的裂口,恰好能容人侧身而入,往里一探,内里空洞洞的。
“师妹,树顶有一豁口,我下去探探。”
李昭宁闻言,心念一转,隐约察觉到吱吱的目的,她心疼地瞅着身前的小女孩,轻轻抱起她,提气纵上树冠顶端。
见到豁口,怀中的小女孩已然克制不住地跳了下去,随后,她冒出头对李昭宁激动地说:“去!姐姐,去!”
李昭宁点点头应和,遂弯身而下。
树干内部已全部塌陷,边缘两侧呈台阶状向下延伸,吱吱正迅速地向下攀爬着,底部平地上,云涧默默守在一侧。
一股潮湿霉变的气息扑面而来,李昭宁定了定神,紧紧跟随着拾级而下。
片刻后,二人均落于树干底部。
底部空间较为宽阔,三人立于其中依旧不显逼仄,视线朝地面望去,面上铺满了枯黄的杂草、枝桠、果核等物,浓重的气味直钻鼻尖,脚下有些泥泞,应是连日的暴雨所致。
吱吱忽然朝前方走去,她停在一处,轻声呜呜地叫着,李昭宁顺着她的方向往深处看去,赫然发现了一具动物的骨骸,骨架较大,类人骨。
她缓步朝女孩身侧走去,半蹲下身,搂住她问道:“这是养大你的猴妈妈,对吗?”
吱吱的眼里早已聚满了泪花,她指着骨骸答道:“阿母,阿母。”
可怜的孩子,真是被猴子养大的。
云涧静静守在二人身后,见此,他恍然明白过来,心头掠过一丝不忍。
李昭宁心里五味杂陈,眼底泛起阵阵酸楚,她摸了摸女孩的头,软声细问:“乖吱吱,是来道别的,对吗?道别阿母。”
“是。”吱吱不舍地望了望那方,片刻后,她转头朝李昭宁认真说道:“姐姐,走。”
李昭宁咽下喉间的酸楚,朝她重重地点点头。
她起身朝骨骸郑重行了一礼,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忽地被角落中的玉佩吸引过去:“那是。。。。。。?”
云涧顺着她目光的方向走去,他拾起玉佩,轻轻拂去面上的污泥,转身递交至她手心。
丝丝缕缕的冰凉之感通过玉佩渗入掌心,李昭宁低头细细端详,口中缓缓念出:“易面。。。。。。门?”
这一声轻语,恍若开启了某个机关一般,霎那间,李昭宁眼前浮起一抹虚影,一段记忆残影在她身前极速滚动着铺展而开。。。。。。
八年前,一面容姣好的女子苍白着脸穿梭在荒林之中,她有些仓皇地四下环顾,手中不时抚摸着硕大的肚子,嘴里低低念着:“好孩儿听话,娘带你逃到安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