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2月24日,广东普宁体育场人声鼎沸,近两万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场万人公判大会正在这里召开。寒风掠过空旷的场地,裹挟着肃穆与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审判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铿锵有力地传遍全场:“驳回黄继先、林俊仁、李朝峰上诉,维持原判,核准死刑,立即执行!”
话音落下,三名戴着手铐脚镣、面色灰败的主犯被武警牢牢押住,冰冷的镣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公判大会结束,刑车缓缓驶离体育场,朝着麒麟镇刑场进发。
上午十点,刑车抵达目的地,三名罪犯被押下车、验明正身,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三条罪恶的生命彻底终结。
临刑前,黄继先望着家乡的方向,留下了最后一句悔恨:“我这辈子走错了路,希望其他人不要学我,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
这一幕,为震惊全国的粤东519特大持枪抢劫杀人案,画上了阶段性的句号。
而这起被公安部列为全国刑侦教学经典案例的惊天大案,还要从1997年那个寒意未散的清晨说起。
1997年5月20日,清晨6点12分,天刚蒙蒙亮,朝阳市公安局两英派出所的值班室里,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值班民警一把抓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村治保主任林某某急促又慌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喂!是派出所吗?我们是两英镇元山村,在村道的荒地里,发现了一辆白色桑塔纳轿车,车里还有三个人,看着不对劲!”
彼时的元山村道荒地,杂草丛生,晨露打湿了枯黄的草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鸟鸣声。
那辆白色桑塔纳孤零零地停在杂草深处,车身沾染着尘土与斑驳的血迹,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接到报警后,派出所民警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刚靠近车辆,就察觉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凑近车窗一看,车内三名男子浑身是弹孔,早已没了生命体征,现场惨不忍睹。
案情重大,基层派出所立刻向上级汇报。早上七点整,朝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精锐民警火速抵达案发现场,警车呼啸着划破清晨的宁静。
民警们下车后迅速行动,明黄色的警戒线一圈圈拉起,将案发现场严密封锁,同时对周边2公里路段实施交通管制,禁止无关人员出入,全力保护现场痕迹,避免关键证据被破坏。
命案叠加持枪作案,性质极其恶劣,消息层层上报,迅速惊动了广东省公安厅。
中午12点,省公安厅刑侦局副局长亲自带队,集结了弹道痕迹、法医、物证鉴定等领域的顶尖专家,星夜赶赴现场,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勘查工作中。
法医身着勘查服,蹲在车内一点点细致勘验,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
痕迹鉴定民警则在车内外、周边地面反复排查,经过数小时的紧张工作,现场成功提取到7枚56式冲锋枪弹壳、2枚54式手枪弹壳,还在荒地泥土里,发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轮胎痕迹,分别属于昌河面包车与丰田皇冠轿车。
随后,这些关键物证被火速送往广东省公安厅弹道实验室进行专业鉴定。鉴定结果让办案民警心头一沉:
7枚冲锋枪弹壳,均来自1979年生产的军用56式冲锋枪,2枚手枪弹壳则出自同一支军用54式手枪,这两把制式武器,均是对越自卫反击战期间流失的军用枪支!
军用枪械、持枪杀人,每一个关键词都在宣告,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特大持枪杀人案。
与此同时,身份核查工作同步推进。下午四点,三名受害者的身份全部查清,而这起案件的涉案金额,更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高达801万元!
在1997年,801万堪称天文数字,结合三人遇害、持枪作案、军用枪械等多重严重情节,这起案件瞬间成为全省乃至全国关注的焦点。
案情被逐级上报至公安部,当日,广东省公安厅将此案列为全省头号督办特大案件,公安部直接挂牌督办,正式定名为“519特大持枪抢劫案”。
下午六点,省公安厅在普宁成立519专案指挥部,抽调全省刑侦骨干组建专案组,一场史无前例的刑侦攻坚战,在粤东地区全面打响。
专案组当即制定侦查方案,兵分多路展开行动。
排查组对粤东地区开展地毯式排查,逐村逐户、逐人逐档梳理线索,将排查重点锁定在有持枪抢劫前科、混迹地下赌场、有走私前科、非法持有枪支,以及案发后突然失联、行踪诡异的人员身上。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排查,累计核查人员3200余人,最终梳理出重点嫌疑人227名,为案件侦破圈定了核心范围。
另一路车辆追查组,则围绕现场遗留的轮胎痕迹,将目标锁定在被盗的白色昌河面包车上,在全省范围内展开全面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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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仅用三天时间,追查组就找到了面包车车主黄某某,经核实,这辆被盗车辆,正是歹徒作案时使用的车辆!
顺着这条关键线索深挖,专案组很快锁定了普宁市麒麟镇一家修理厂的老板赖锦城,此人正是为歹徒改装作案车辆的关键人员,这也是案件侦破的第一个重大突破口。
专案组迅速出击,将赖锦城抓获归案,面对确凿的证据,赖锦城没有丝毫抵抗,很快如实交代了为嫌疑人李瑶改装面包车的全部事实。
至此,李瑶被正式锁定为案件核心嫌疑人。专案组顺藤摸瓜,通过通话记录、社会关系排查,进一步锁定了案发前与李瑶频繁联络的黄继先、黄泽通、林俊仁、李朝峰四人。
经查,这五人均有持枪抢劫犯罪前科,且在案发后全部突然失联,作案嫌疑直线飙升,确定为本案主犯团伙。
技侦组同步发力,通过专业技术手段,成功锁定了五名主犯案发后的逃窜轨迹,他们分别逃往海南、广东开平、深圳、福建厦门、广西等地,为后续跨省抓捕、精准布控指明了方向,一场横跨多省的追逃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1997年7月15日,专案组接到线人举报,成功锁定主犯之一黄泽通的行踪。7月18日,技侦手段精准定位到其传呼机信号,出现在广东开平龙田村。
专案组当即抽调六名精干民警组成抓捕小组,连夜驱车赶赴开平,不敢有丝毫耽搁。
当日,抓捕小组循着定位,赶到龙田村一处出租屋,民警们悄无声息包围房屋,果断破门而入,可屋内早已人去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