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浅浅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着向自己奔来的男人。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脑海中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回响,尖锐而刺耳,让她头痛欲裂。
杀了他。
那个声音说。
杀了他,就能解脱。
花浅浅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最后的一丝清明在那个声音的催促下,被一片死灰般的空洞所取代。
她继续向前走去,脚步虚浮,像是受了惊吓还没回过神来。
夜无咎冲到她面前,看着她脖颈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乌黑指印,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疼了她。
“浅浅……没事了,没事了。”
他将少女小心地揽入怀中,紧紧抱住。那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哪怕背弃整个幽冥血殿也要护周全的人。
“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怀里的人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反常。
夜无咎眉头微皱,刚想低头查看,一股冰冷的寒意突然从心口蔓延开来。
噗嗤。
利刃刺破锦袍,穿透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夜无咎浑身僵硬。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花浅浅手里紧紧握着一支尖锐的簪子——那是她及笄那年,他偷偷潜入浣花剑派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此刻,那支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簪子,正深深地没入他的左胸,只留下一截雕着桃花的尾端露在外面。
鲜血顺着簪子涌出,染红了花浅浅白皙的手,也染红了两人相拥的衣襟。
“浅……浅?”
夜无咎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花浅浅抬起头。
那双曾经盛满了爱意和娇俏的眸子,此刻却空洞无物,如同两口干涸的枯井。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夜无咎,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死物。
“少主!!”
几位长老目眦欲裂,怒吼着冲了过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的沈观澜动了。
破空声袭来,凛冽的杀机直奔花浅浅的背心。
千钧一发之际,夜无咎抱着花浅浅生生扭转了方向,让自己暴露在那杀机之下。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一起掀飞,五脏六腑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痉挛,却在落地的瞬间,将自己垫在花浅浅身下。
短短几息的功夫,夜无咎已是身受重伤,而花浅浅却被保护的密不透风。
“沈观澜!”
夜无咎半跪在地上,左手捂着胸口的伤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右手却死死护着怀里那个如同木偶般的少女。他抬起头,眼神凶戾得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你竟敢用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