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陆景辞的生活进入一种规律但微妙的节奏。
白天在实验室盯着第二批设备调试,沈听澜负责算法端的最后优化,宋明宇打下手跑腿。晚上回到宿舍,陆景辞会在十一点左右给宋清音发一条消息。
内容不长,有时候是一句“吃了吗”,有时候是一张实验室的照片,配一句“今天进度不错”。
宋清音回得也简短。工作繁忙的时候,就一个“嗯”或者一个句号。偶尔心情好,会多说两句——比如“当地承建方比我想象的难缠,不过问题不大”。
陆景辞盯着“问题不大”四个字看了十几秒。在他有限的恋爱经验里,“问题不大”从宋清音嘴里说出来,通常意味着问题其实挺大,但她能解决。
他没追问。
第三天上午,江城下了场小雨。
陆景辞蹲在实验室里调试一块边缘计算模组的接口参数,手机放在工位上方的架子上。屏幕亮了一下,是宋明宇的微信。
【哥,你在哪?】
陆景辞瞥了一眼,没回。宋明宇一天能发几十条消息,有一半是废话,剩下一半是更废的话。
手机又震了。连着三下。
【你在哪???】
【接电话!!!!】
【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
陆景辞皱了下眉,擦了手上的灰,拿起手机。拨号记录里确实有两个宋明宇的未接来电。
他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那边的声音很乱,有风声,有别人说话的声音,宋明宇的语速快得不正常:
“陆景辞,你现在马上来,我在F区停车场,b2层。”
“什么事?”
“我姐出事了。”
陆景辞扣模组的手停了。
宋明宇在电话那边喘着气:“G市那边,连着下了三天暴雨,山体滑坡,她从工地赶回酒店的路上遇到了泥石流——公司那边刚通知的,她失联了,电话打不通,助理的电话也打不通,司机的也打不通……”
后面的话陆景辞没听进去。
准确地说,从“她失联了”三个字之后,他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安静。
像有人一把掐住了世界的喉咙,所有声音都被抽空了。实验室的机器还在运转,旁边的工程师还在说话,手机里宋明宇还在喊他的名字。
但他什么都听不到。
“陆景辞!你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