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
皇贵妃赵氏在佛堂上完早香,擦了手,端坐在正殿里喝茶。
她的大宫女锦书站在旁边,把该说的都说了。
赵氏放下茶盏,淡淡道:“知道了。”
锦书犹豫了一下:“娘娘,陛下从前虽去长春宫勤,但从未连宿两夜。这回还免了贵妃的晨省……是不是该——”
“该什么?”赵氏抬眼看她,“本宫管的是六宫庶务,又不是管陛下的床榻。”
锦书闭了嘴。
赵氏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微凉,她并不在意。
“倒是淑妃那边。”她忽然说,“一大早的,她宫里的陈嬷嬷出了西华门?”
锦书一愣,没想到这消息皇贵妃也知道。“是,奴婢刚收到的消息。”
她把茶盏搁回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杯沿。
“盯着她。”赵氏的语气和方才一样平淡,“淑妃要做什么本宫不管,但别把火烧到承乾宫来。”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长春宫那边也看着,贵妃身边的翠屏是个嘴紧的,不好探。换条路子,从御膳房那头入手。看看昨晚的膳食单子上都写了什么。”
锦书应声退下。
赵氏独自坐在空旷的正殿里,目光落在案上那本翻了一半的账册上,微微走神。
陛下,对宋氏,似乎不一样了。
另一边,宝华殿。
德妃陈氏跪在蒲团上,手里转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她已经在这里跪了半个时辰,面前的铜磬发出“嗡——”的一声。
“娘娘。”贴身侍女素心在门口轻声道,“外头有消息。”
“说。”
素心简短地说了。
陈氏手里的佛珠没停,声音也没变。
“哦。”
就一个字。
素心等了一会儿,见主子没有别的吩咐,转身退了出去。
陈氏面朝佛像,双手合十。
殿外的阳光照不进来。檀香的烟雾在昏暗中盘旋上升,模糊了佛像慈悲的面容。
——
慈宁宫。
太后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手边放着一碗燕窝粥。
李德全来时,她正在逗笼子里的鹦鹉。那只鹦鹉通体翠绿,嘴壳是红的,会说“太后万福”。
听完李德全的转述,太后笑了笑。
“知道了,辛苦李总管跑这一趟。皇帝体恤后妃,是好事。”
李德全躬身退了出去。
太后喂了鹦鹉一颗松子,脸上的笑意随着门帘落下而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