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腥风血雨并没有闹到宋清音面前,或者说是萧衍的保护,让整个长春宫被保护的密不透风。
转眼,秋意已深,庭院里那棵高大的梧桐,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发出干燥的碎裂声。长春宫内外的喧嚣与血腥,像是被这场秋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安宁。萧衍有几日没来,前朝的事多,抓了靖王的人,审问、清查,千头万绪,他几乎都歇在御书房。宋清音倒乐得清闲。
她让翠屏搬了张软榻到廊下,手里捧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洒下来,落在书页上,光影斑驳。可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目光追着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看它打着旋儿,飘飘荡荡,最后落入庭中那一方小小的池塘,漾开一圈涟漪,便再不动了。
“娘娘,外头风大,仔细着了凉。”翠屏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过来,轻声劝道,“这都坐了快一个时辰了。”
宋清音回过神,接过温热的玉碗,用银匙搅了搅,却没吃。“里头闷得慌。”她说着,目光又投向宫墙外那一片灰蓝色的天,“在宫里待久了,总觉得这天只有巴掌大。”
翠屏听了,心里一紧,却不知如何接话。自打上次的事过后,娘娘似乎更安静了,常常这样一坐就是半天,也不说话。她放下托盘,“那……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御花园里的金菊开得正好,德妃娘娘前儿还差人送了几盆过来,说是今年花匠新培的品种。”
“德妃?”宋清音舀起一勺燕窝,动作停在半空。她想起慈宁宫那日,德妃始终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串沉香佛珠,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在赵氏与刘氏的争斗中,她像个置身事外的影子。
“是啊,”翠屏点头,“德妃娘娘一向与人为善,太后病着,她便在自己宫里设了佛堂,日日诵经祈福,宫里都说她心善。”
宋清音将燕窝送入口中,温润的口感滑过喉咙,她却品不出什么滋味。“也好,去看看。”她说着,将碗递还给翠屏,“你把那件月白色的斗篷拿来。”
换好衣裳,主仆二人出了长春宫。宫道上冷冷清清,偶尔遇见一两个提着食盒或端着水盆匆匆走过的宫人,见到她们便远远地垂首避让到路边,连头都不敢抬。皇贵妃赵氏薨逝,淑妃刘氏被打入冷宫,两宫主位一空,整个后宫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滞重。
沿途经过延禧宫,那朱红的宫门紧闭着,门口守着两个面生的禁卫,神情肃穆。门楣上方的匾额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失了往日的光彩。昔日里车马喧嚣、人来人往的宫殿,如今只剩萧索。
宋清音收回目光,没有停留。
御花园确实如翠屏所说,是这萧瑟宫苑里难得的一抹亮色。大片大片的菊花沿路盛放,金黄的、雪白的、绛紫的,一团团一簇簇,顶着寒霜,开得恣意又热烈。空气里浮动着清苦的药香,混着泥土的腥气。
“这‘金丝盘龙’开得真好。”翠屏指着一丛花瓣细如金针的黄菊,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试图打破一路上的沉闷。
宋清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菊花确实开得好,每一缕花瓣都舒展着,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微凉的花瓣,触感柔软。
“贵妃妹妹好雅兴。”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轻不重,却让宋清音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见德妃陈氏正站在几步开外的一株桂花树下。今日她穿了一件黛青色的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缠枝纹,比往日的素净衣着要华丽不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斜插着一支点翠嵌宝的流苏簪,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
宋清音看着德妃,心底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异样。还是那张温婉的脸,但妆容似乎比从前精致了些,眉毛描得更长,唇色也更艳,那一点朱红,像是雪地里落下的一滴血,分外醒目。
“德妃。”宋清音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给贵妃娘娘请安。”德妃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半礼。她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但宋清音却觉得,那份往日里总带着的谦卑恭顺,似乎淡了许多。
“不必多礼。”宋清音扶了她一把,触手只碰到一片冰凉的衣料。“德妃也是来赏菊的?”
“是啊。”德妃站直了身子,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开得正盛的菊花上,而是直直地看着宋清音,那眼神……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打量,像是在估量一件物品的价值。宋清音微微眯了眯眼,唇角角的弧度都没变化一点儿,只是随意地拢了拢斗篷的领口。
“这园子里的花,开得再好,终究是留不住的。”德妃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惋,“一阵秋风,一场寒霜,也就败了。不像妹妹,正是盛放的时候,得陛下青眼,满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个。”
这话听着是奉承,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似乎带了几分意味不明。宋清音听着,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看向旁边一盆开得有些败落的白菊。“花开花落,自有其时。人也一样,哪有什么永远的盛放。”
德妃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像是羽毛刮过耳畔。“妹妹倒是通透。”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与宋清音几乎并肩而立。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她往日身上沉香的香气飘了过来,是一种更为馥郁的花香,有些甜,又有些腻。
“妹妹可知,”德妃压低了声音,那声音贴着宋清音的耳朵,带着一股湿冷的凉气,“昨儿个,听说这几日又有折子递上去了。”
宋清音心头一跳。先前周文柏的事,萧衍虽没细说,但她也猜到是靖王的手笔。这件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德妃知道不奇怪。
只是昨天的事儿,她尚且是听萧衍说的,那德妃又是从何处知晓的呢?
当真是有意思了。
“朝堂上的事,我一个后宫妇人,不便多问。”宋清音淡淡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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