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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2();就在秦云东从龙都返回省城的途中,辛胜利再次走进唐群峰省长的办公室。
上一次他信心满满找唐群峰请求扩大支持政策,并增加土地供应量。但唐群峰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让他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提交上来。
这一次,辛胜利是来听取唐群峰看完报告的最终意见。
但他的心情已经不再信心百倍,而是变得忐忑不安,似乎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
果然,唐群峰看辛胜利的表情很严肃,没有往日的和蔼可亲。
“槐荫市这几年的发展基本面,省里还是予以肯定的。但凡事有度,过犹不及。你们去年的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特别是房地产投资占比,已经远远超出了合理区间。”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的唐群峰,把一份省发改委和财政厅联合提交的分析报告,递给辛胜利。
辛胜利接过来,目光先是在唐群峰脸上停留了两秒钟,这才一声不响地低下头翻看。
唐群峰皱着眉头,手指点了点《槐荫市新城新区发展规划与债务结构说明》:
“胜利同志,你们提交的报告我看了,很有想法。但我关注的不是这些。发改委和财政厅分析,槐荫市的债务规模已经连续快速攀升,如果算上各类平台公司的隐性债务,你们的负债率距离亮红灯只有一步之遥了。”
唐群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辛胜利不由立刻紧张起来,他故作镇定地面带微笑道:
“槐荫市的债务上升,是发展不可避免的问题。我们的债务都对应产生长期收益的资产。比如新城基础设施建设,是奠定百年基业的必要投入;我们主导收购欧洲哈森船业的贷款,这是将债务用于了生产性投资,拓展出海战略的举措。”
辛胜利一口咬定,槐荫市的债务是良性的,随着城市价值提升和产业收益释放,完全有能力在未来妥善化解。
他的逻辑一如既往清晰,但潜移默化地把负债引导为财务杠杆和投资。
这套逻辑或许对别人有用,但对于经济素养深厚的唐群峰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
“胜利同志,发展需要负债,这很合理,但你提到了债务‘良性’,这就有很大问题了。债务的良性不在于无风险,而在于风险可控。意味着必须为不确定性,留出足够的缓冲空间。”
唐群峰准确地击中了辛胜利试图回避的核心。
他指着槐荫市的报告说,槐荫的偿债预期,都建立在未来形势一片大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的前提上。
但这只是理想化的模型。
经济发展,从来不是一条笔直向上的斜线,它有波折,有低谷,甚至有预料之外的冲击。
如果槐荫市的经济发展出现波动,哪怕只是其中一个环节不及预期,现金流就会立刻收缩。
而债务的本息,不会因为经济进入低谷就减少一分一毫。
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槐荫市如何偿债?是继续借新还旧,把债务越累越高,还是指望上级出面兜底?
面对唐群峰的犀利问题,辛胜利有些笑不出来了。
“我们……我们对各种情景都有压力测试……”
“压力测试是基于模型,现实往往比模型复杂得多。槐荫作为我省经济强市,债务规模具有强烈的传导效应。市场对槐荫偿债能力的信心如果产生动摇,会迅速波及全省,影响我省的融资成本和信用环境。这就不再是局部风险,而是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系统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