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记性本是极好的,可他却记不得,何时手中竟握了块玉玦。
这是块极好的玉,晶莹剔透,凉若霜雪,还是纯白的玉,不知为何里面却有些裂纹一般的细痕。李白惯性用牙咬了咬,莫名有阵心悸。他再取出来,借烛火将玉反复翻看,琢磨许久也不得思,又重复将他握在手中,困意渐起,便想着之后再搞明白,将玉塞在腰带又不放心地取出来,放进怀中贴身放着也总有些怪异感,总有别人要来偷的奇怪想法,连着做了几个徒劳的动作,正瞧见自己丢床角的青莲剑,便解了剑穗,拆了上面的红弦丝线穿过玉玦的圈环,将它系挂在脖子上,困意实在大作,顾不得去衣除袜,他只随脚踹掉鞋子,就扑向床呼呼大睡了。
在梦中同孙悟空大闹天宫大战天庭,只觉得十分痛快畅爽,李白醒来,玉落在床榻枕边,幸好被红线牵着,李白把它塞进胸膛里,贴身携带。
稷下的集市十分热闹,李白却挑着桃李芬芳的山道走,他昨天已经见识过稷下聚集的人了,今天他的目标是宠赏一番稷下的景。
夏阳是稷下最引人注目的花,十里桃花纷纷让道,炙热的光线自天穹投下,照得李白满脸金光。他在溪里洗了一把,又把本就单薄的交领拉成直领,露出一身强健硬硕的麦色肌肤,把腰带随意系上,想想这般衣衫不整可能会吓到路过的姑娘,便挑着林深处走。直挑了个林荫茂密处,轻跃几下上了树,把青莲剑放在枝梢旁,咬着一支顺路拈来的桃花枝,便要开始睡觉。
“你这人好生奇怪,两个时辰前才醒来,怎的现在又要开始睡?”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说话,李白睁眼醒来,却没见到哪儿有人。
“莫不是哪儿的小花妖同我讲话?”他寻思着,只觉那声音清凉好听,只叫人听了还想再听,他便闭上眼睛,等了会却再没听到声音,他睁眼看看,不曾瞧见人影,却不觉得方才是幻听。于是他便咳咳两声,说,
“哪儿的小花妖,快现身跟我多说说话,在下吹拉弹唱哄,琴棋书画武,样样精通。”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响,便又躺下,双手交叉充作枕头,置于脑后。
“是不是在下阳气太重?小花妖害怕了?小花妖不怕,入梦来找哥哥玩呀。”李白笑说几句,阖上眼睑见周公去。
风起花舞,阵阵芳香沁人心脾,好似小妖齐聚一堂,借风述说花语。
玉玦从李白怀中悄溜出,逆着往他脖颈上方滑去,连红绳都有些束缚不住,温润薄凉感自身上渐远,红绳正断时,略厚的掌茧如剑锋出鞘迅速握住那块玉玦,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渐张开,绽着春华暖笑,将面前人儿迅速映入帘中。
“当真是个想偷玉的小花妖。”李白一手握住“花妖”的手同玉玦,一手往他背上一拍,让他就势倒入自己怀中,“花妖”抽手不得,只想后退,哪晓得被他用力往腰上一按,竟动弹不得,用一只手大力推着他,伸腿欲踹他,被李白以腿截住,两人扭打在一起,“花妖”拉着李白腰间衣带想把人摔出去,没想那带子竟一扯就开,他预力失败,整个人失了重心朝树下摔去,李白没个心理准备,拉扯不住被他连扯着摔下去,“花妖”背部先着了地,李白摔在他身上,疼得他皱紧了眉头。
“你…起开…!”他疼得嘶了一声。
“噢对不住对不住小花妖!”李白赶紧起身,把他也拉了起来。
“轻点…我腰伤了…”他觉得腰间疼痛无力,怕是伤到了,借着李白的手坐起身来,用掌腹揉着,一头乌丝柔顺倾泻下,裙褂上缠着李白的那条腰带。
情景和睦得让李白不觉笑出声来,引得面前人脸色更差地回瞪一眼。
“你个泼道无赖,笑什么?”
“笑你这只自不量力的小花妖,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来偷我的玉。”李白见他几丝青丝飘出,便伸手捋平,却不知在他眼中如摸头般亲昵。
“你…谁是小花妖?我是周瑜,撒手!”一个大男人被这样对待,只觉得羞辱非常。
“还有,这哪里是你的玉?”
“这玉无端端出现在我身上,便是认了我这个主,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照你这说法,那从果树上掉下来的果子都是路过的行人的?”
“嘿嘿,谁拿到手就是谁的呗~”
周瑜握紧了手中玉玦,“那玉此刻在我手中,便是我的了。”
“是你的是你的。”李白狡黠笑着,伸手自他身后将他抱离地面,惹得周瑜慌张连踹几脚,动了腰却是疼痛无比。
“你这无赖做什么!?”他用力锤他肩骨,李白却不为所动,只把手劲提了些,将他腰身束紧。“松开!”
“你现在在我手中,那你便是我的。”他还将头贴近他胸膛上,似闻香似亲吻。
受着李白的诸多调戏,胸前仿佛有温热气息数落,虎落平阳被犬欺,真当他是个弱女子吗?
周瑜伸掌封隙,手刀利落地往他肩上一劈,只听得李白“啊”了一声,倒在地上。
“…哼…”周瑜稳稳步子,将玉玦放进怀中,蹲下想给他两拳,拨开他栗色刘海见到那张俊俏非常的脸又突然不忍,见他那衣服腰带均松垮,衣裳不整,看着颇像被山匪劫财劫色抛尸荒野,他眉头微蹙,不甚舒服,又帮他把交领规矩拉好,又把衣带给他整齐系上,同着褶皱也捋平了好些,看着终于不那么碍眼,他露出笑容,起身速度太快,踉跄一下扶住腰身,又觉十分疼痛,都怪这人选那么高的树,他美目又瞪了他一眼,扶着腰身慢慢离开。
天之渐晚,日头快落了,夕阳余晖均追着归家东海的金日,樵夫渔民都在归途之中,转瞬天便黑了。
江浪一阵一阵,岸边依稀几点火把星堆。
“若非小花妖你,我还真就错过余霞落晖江雁,大浪淘沙竟绝的美景了,来,太白哥哥敬你一杯~”李白大分腿豪迈坐着,将自己的酒葫芦递给周瑜,晃动太甚以至于洒了几滴出来,渗入周瑜在火堆辉映下泛现红光的秀发。
他抬手拒绝,正声道,
“我是可没打算带着你,刚才那不过一时兴起。”
就在周瑜打算要离开时,山林传来几声狼叫,让他莫名心惊,想到先前兴霸他们在此处猎过几头狼,虽然还未至那般深,就怕若是樵夫猎户没过此处发现地上个大活人,那群狼儿又往此处来觅食寻见…
周瑜顾虑得多了,一醒神自己已经是回到方才那儿,暗暗念了自己一句,上树取了他的青莲剑,揉了几下腰身硬是把人背上,强撑着下山。
若不是半山路看着江边落日美景惊叹非常,李白忍不住出了声,周瑜还真要一路背着他一直下山。他气得真想给李白几拳头。
自然还是没有出手,否则两人怕是从半山腰打到山下都无法消停。死死坚持没让李白背着自己下山,周瑜闻到凉风腥潮味,欢喜之余发现,自己的腰伤更严重了,最终还是被李白抱着去看了郎中,被街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得快冒了火,可没法子,大夫也说了,年轻人诸事节制,这么激烈还要不要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