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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夜（第2页）

“来海边就要放仙女棒。”他把仙女棒递给每个人，又翻出打火机。

第一根点燃的时候，火花“嗤”的一声喷出来，金白色的，很亮。宋也舟举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火花拖出尾巴，像一条发光的小蛇，亮了一阵，灭了。

“好好玩！”他喊着，“再来一根！”

许乐平举着一根，不画圈，就那么直直地举着，看火花一点点往下烧。“你在干嘛？”宋也舟问。“数数。”“数什么？”“看一根能烧多久。”“结果呢？”“大概四十秒。”“你真的数了？”“嗯。”

温酒拿着仙女棒，在空中画了一个字。画完了，火花也灭了。宋也舟凑过来，“你画的什么？”温酒没有回答，又点了一根，画了一个圈，然后点了里面一下，像一只眼睛，画完了她就看着那个图案，等火花灭掉。

林辞生举着仙女棒，没有画圈，没有写字，就那么举着，看火花在顶端跳跃，发出细小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周四叶举着自己那根，凑过来，两根仙女棒并排。

“你的快灭了。”周四叶说。

“你的也是。”

“那再点一根。”

他拿了一根新的，用自己快要灭掉的那根点燃。新的喷出明亮的火花，在夜空中开了花。他也帮林辞生点燃了一根。两个人坐在礁石上，一人举着一根，火花映在脸上，明明暗暗的。不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宋也舟在喊“这根比上一根亮”，许乐平在说“这根大概也是四十秒”。

温酒又用仙女棒画了一只眼睛。

林辞生看着那些火花。它们很亮，但亮得很短，四十秒左右，然后灭了，变成一缕烟，散在夜色里。他想，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短，但好看。

“你在想什么？”周四叶问。

“在想烟花。”

“烟花怎么了？”

“它们活得好短。”

“但它们活着的时候，很亮。”

林辞生转头看着周四叶。火花映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

“嗯。”林辞生说，“很亮。”

三

最后一根仙女棒灭掉的时候，宋也舟说渴了，要去买水。许乐平说“我跟你去”，两个人往村口的小卖部走了。

温酒还坐在礁石上，没有走，也没有说话。林辞生和周四叶也没有走。三个人安静地坐着，听海浪。

“温酒。”林辞生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用烟花画了什么？”

“眼睛。”温酒说。

“为什么画眼睛？”

温酒看着海面。“因为眼睛可以看到很多东西。有些东西看一眼就忘了。有些东西看了就会记住。”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

“你记住了什么？”林辞生问。

温酒想了想。“你们。”